她想起陆砚深说的话。
“童话可以信,但不能只信。”
她想起妈妈说的话。
“童话里的公主不是等着王子来救的,她们自己就是自己的英雄。”
温以宁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年轻的妈妈抱着五岁的她,身后是迪士尼乐园的城堡,妈妈的笑容温柔而明亮,像阳光一样暖洋洋的。
“妈妈,”她喃喃地说,“如果你还在的话,你会告诉我怎么做呢?”
照片里的人当然不会回答,但温以宁在沉默中听到了自己的答案,她要继续做童话剧。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气,更不是为了什么王子。
是因为她相信,相信童话里那些关于勇气、善良和爱的故事,值得被讲给更多的人听。
即使她自己的童话碎了,她还可以帮别人造梦。
温以宁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舒窈。”
“以宁,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昨天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好半天,后来有人说看到你被一个男人带走了,你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事?你现在在哪儿?”
林舒窈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炸过来,温以宁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没事,昨天喝多了,被一个好心人收留了一晚。”
“好心人?男的女的?”
“……男的。”
“什么?”林舒窈的声音又拔高了两个度,“温以宁你疯了吧?你一个女孩子喝醉了酒被一个陌生男人带走,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我没事,真的。”温以宁揉了揉眉心,“那个人不像坏人。”
“坏人在额头上刻字了?”
“舒窈,”温以宁打断了她,“我打电话给你不是为了说这个,我想问你,你还记得我去年跟你提过的那个童话剧项目吗?”
“《海的女儿》?”
“对。”温以宁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决定要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以宁,你认真的?你现在的情况……”
“我很认真。”温以宁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我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不好,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去做,我不能因为顾衍之不要我了,温家出事了,就把我自己也丢了。”
林舒窈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行吧你从小就这脾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找投资。”
“姐姐,你让我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小编辑帮你找投资?”
“你的人脉比我广。”温以宁笑了笑,“而且,我不需要很多钱。我算过了,做一个小型剧场版的《海的女儿》,成本大概在五十万左右。”
“五十万?”林舒窈倒吸了一口凉气,“以宁,你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有没有五万块都不一定。”
“会有的。”温以宁说,“我会想办法的。”
挂了电话之后,温以宁打开电脑,翻出了去年做的《海的女儿》项目企划书。
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把企划书重新修改了一遍。
从剧本到舞美,从音乐到灯光,每一个细节她都反复推敲,力求在有限的预算内做到最好。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温以宁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忽然觉得心里那个空了很久的洞,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了。
是热爱,是她以为自己已经丢掉的热爱。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林舒窈:对了,你昨晚到底被谁带走了?有照片吗?我得确认你安全。
温以宁想了想,回复道:他说他叫陆砚深。
消息发出去之后,林舒窈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温以宁以为她已经忘了这件事,正准备继续改企划书的时候,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林舒窈:你说什么???陆砚深???
林舒窈:是陆砚深???那个陆砚深???
林舒窈:温以宁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在哪儿遇到他的!!!
温以宁一脸茫然地回复:你认识他?
林舒窈:我何止认识!他是我大学学长啊!中文系的!当年全校女生都在讨论的冰山校草!后来听说去写了童话书,还拿了好几个国际大奖,等等,你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