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看着屏幕上的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陆砚深书桌上那叠文件,《童话戏剧改编项目企划书》。
写童话书的。
陆砚深。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概率问题?”她对着空气说,“陆砚深,你太小看这个世界了。”
温以宁花了三天时间,把《海的女儿》项目企划书打磨到了她能力范围内的极限。
三天里她几乎没怎么出过门,白天改方案,晚上算预算,中间穿插着给各种可能的投资人打电话、发邮件,结果很不乐观。
“温导,不是我不帮你,现在这个市场环境,儿童剧真的不好做。”
“以宁啊,叔叔跟你说实话,你们温家现在这个情况,你与其折腾什么童话剧,不如找个正经工作。”
“温小姐,你的方案我看过了,很专业,但抱歉,我们公司的投资方向暂时不包括这个。”
拒绝的话听了太多,温以宁的耳朵都快起茧了。
但她没有放弃,第四天,她换了个思路——不去找那些大投资方了,转而去联系一些小型的文化基金和艺术扶持机构。
她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发了三十多封邮件,终于有两家机构表示愿意面谈。
一家是临城本地的“青苗艺术基金”,专门扶持青年艺术创作者。
另一家是一个叫“深蓝文化”的小型文化投资公司,负责人对她的项目表现出了兴趣。
面谈约在周五,周四晚上,温以宁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练习面谈的发言。
“各位好,我是温以宁,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关于勇气和爱的故事——《海的女儿》,很多人觉得这是一个悲剧,小人鱼为了爱情牺牲了自己,最后化成了泡沫,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小人鱼的选择不是牺牲,而是成长,她不是失去了爱情,而是找到了自己……”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温以宁?”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冷淡,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
温以宁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陆砚深?”
“嗯。”那边顿了一下,“你的耳环落在我这里了。”
“耳环?”
“昨天洗沙发套的时候发现的,应该是你那天晚上掉的。”
温以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实,她那天戴了一对珍珠耳环,是妈妈留给她的。
退婚宴之后她就发现丢了一只,还以为是在酒店弄丢的,心疼了好几天。
“那对耳环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她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谢谢你告诉我,我马上过来拿!”
“不用着急,我——”
“我这就出门!”
温以宁挂了电话,抓起钥匙就往外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也许是因为那对耳环确实很重要,也许是因为……她想再见到陆砚深。
说不清楚。
一个小时后,温以宁站在了老城区那栋旧公寓楼的楼下。
这次她没有穿礼服,而是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素面朝天。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上来吧,五楼,502。”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温以宁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往上走,心里却在想——一个拿了国际大奖的童话作家,为什么住在这种地方?
五楼到了,502的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陆砚深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绒布袋。
他把绒布袋递给她:“是这个吗?”
温以宁打开袋子,一颗圆润的珍珠耳环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把耳环拿出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确实是妈妈留给她的那一对。
“就是这个。”她把耳环攥在手心里,眼眶微微泛红,“谢谢你,这对耳环对我来说很重要。”
陆砚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移开了。
“吃饭了吗?”他忽然问。
“啊?”温以宁愣了一下,“还……还没。”
陆砚深转身往厨房走:“我多做了一份,一起吃吧。”
温以宁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冷淡得要命,却又在细节上体贴得过分。
明明说了“我们大概率不会再见面”,却又主动给她打电话让她来拿耳环。
明明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却会多做一份饭。
“发什么呆?”陆砚深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洗手,帮忙端菜。”
“哦……好!”
温以宁洗了手,走进厨房,灶台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