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天都做这么多菜吗?”她一边端菜一边问。
“不是。”陆砚深把米饭盛好,“今天是例外。”
“为什么是例外?”
他没有回答,温以宁没有追问,但她注意到餐桌上摆了两副碗筷,旁边还放着一小碟辣椒酱。
她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排骨烧得酥烂入味,酱汁浓郁香甜,是那种让人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的味道。
“好好吃。”她由衷地赞叹。
陆砚深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表情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变化。
但温以宁注意到,他往她的碗里多夹了两块排骨。
“你不用这么客气。”她说。
“我没有客气。”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太瘦了。”
温以宁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确实瘦了不少,退婚之后那段时间,她几乎吃不下东西,体重掉了快十斤。
“最近在忙什么?”陆砚深问。
“在找投资。”温以宁扒了一口饭,“我想做一个童话剧,《海的女儿》。”
陆砚深的筷子顿了一下,很轻微的动作,如果不是温以宁一直在偷偷观察他,根本注意不到。
“《海的女儿》?”他重复了一遍。
“嗯,我大学学的就是戏剧导演,毕业之后也做过几部儿童剧,这次想做《海的女儿》,是因为……”她顿了顿,“我觉得这个故事被误解了太久了。”
“怎么理解?”
“很多人都觉得小人鱼是个恋爱脑,为了一个男人牺牲了自己的一切,但我觉得不是,我觉得小人鱼的每一次选择都是在忠于自己的内心,她想要的不只是王子的爱,而是一个不灭的灵魂,她最后化成泡沫,不是失败,而是升华。”
温以宁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装了两颗星星。
她没有注意到,陆砚深看着她的时候,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了一下。
“你相信不灭的灵魂?”他问。
“相信。”温以宁毫不犹豫地说,“就像我相信童话一样。”
陆砚深沉默了很久,久到温以宁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
然后他放下筷子,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名片,推到她的面前。
“明天下午三点,去这个地址。找这个人。”
温以宁低头看那张名片——深蓝文化投资总监程越,她瞪大了眼睛。
“深蓝文化是你……”
“我朋友的公司。”陆砚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他最近在看儿童剧的项目,你可以去试试。”
“可是我明天约了另一家机构的面试,也是三点。”
“推了。”
“啊?”
“去深蓝。”陆砚深的态度不容置疑,“那家机构给不了你想要的。”
温以宁有些犹豫:“你怎么知道?”
陆砚深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信不信随你”。
“好吧。”温以宁把名片收好,“谢谢你。”
“不用谢我。”陆砚深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成不成看你自己的本事,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
温以宁也站起来帮忙收拾,两个人的手在拿同一个盘子的时候碰到了一起,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陆砚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盘子端走了。
温以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在水槽前洗碗的背影。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冷,他的冷是外壳。
里面包裹着的,大概是某种她还没有看到的东西。
“陆砚深。”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帮我?”
水龙头关掉了,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夕阳的光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陆砚深转过身,靠在橱柜上,看着她。
逆光中,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温以宁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轻,很淡,却有一种奇异的重量。
“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他说。
“谁?”
“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出了厨房,没有再解释的意思。
温以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
她忽然很好奇,那个朋友是谁,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陆砚深这样冷淡的人在时隔多年之后,还会因为一个相似的身影而破例帮忙。
但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有些故事,需要等对方愿意讲的时候才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