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温以宁准时出现在深蓝文化的办公室门口。
深蓝文化位于临城东区的一栋创意园里,办公面积不大,装修却很有格调。
工业风的裸露天花板,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现代艺术的画作。
前台的小姑娘带她走进了一间会议室,会议室里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圆脸,戴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和善。
“温导?你好你好,我是程越。”他站起来跟她握手,“砚深跟我提过你。”
“程总监好。”温以宁礼貌地点头。
“别叫总监,叫我程越就行。”程越笑嘻嘻地说,“我跟砚深是大学室友,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他这人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难得他主动推荐人过来,我可得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能让他开口。”
温以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其实也不太熟,他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递了一包纸巾。”
程越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确实像他能干出来的事。”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行,不说他了,来说说你的项目吧。”
温以宁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了她的展示。
她讲了一个小时,从《海的女儿》原著的核心思想,到她改编的剧本思路,再到舞台设计、音乐编排、演员选择、成本预算……
每一个环节她都讲得清晰而深入,条理分明,数据详实。
程越从头听到尾,没有打断过她一次。
等她讲完,程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温导,”他终于开口了,“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砚深推荐你来,是因为他难得开一次口,我给他个面子见一面就行了,但现在我得说,你的方案很出色,不是那种‘还可以’的出色,是真正的、让我觉得这个项目有搞头的出色。”
温以宁的心跳加速了。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程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知道做儿童剧在现阶段的市场环境下,盈利空间很有限吧?”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温以宁想了想,说:“因为我觉得,好的故事不应该被市场淘汰,孩子们需要童话,就像成年人需要希望一样。它可能不会带来暴利,但它会带来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触动。”温以宁说,“一个孩子在剧场里被感动的那个瞬间,可能会影响他的一生,我就是这样长大的,我妈妈带我看的第一场童话剧,让我决定要做这一行,如果我的作品也能影响一个孩子,让他相信美好、相信勇气、相信爱,那这件事就是值得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