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不起入费的人跪地哀求,被冷漠拖走。而浑水摸鱼的,被当场遭呵斥驱赶。
哀嚎、哀求、呵斥、孩童的啼哭混在一起,与基地内隐约的喧闹形成诡异的共振。
萧昱没有排队,直接将车开到了专属通道。
这里是为有实力、有物资的异能者与探险队特设的,无需漫长等待,只需简单核查,再缴纳一笔小费即可通行。
士兵见了他的越野车与满身杀伐气,没有多问,收了十颗一级晶核直接挥手放行。
真踏马黑!
栏杆抬起,越野车缓缓驶入基地。从种植园出发,历时两天,终于抵达。
入目之处,各色各样的幸存者在街道穿梭。守着微薄物资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还有基地工作人员、巡逻士兵往来其间。
街道两旁的建筑密密麻麻,高层被分割成无数狭小房间,窗户密得像蜂巢的孔洞。低层是商铺、交易所、诊所和食堂。
更远处,大片的简易住所挤得水泄不通,集装箱、木板房、帐篷组成安置区。
没有绿植,也没有干净的空气。
萧昱坐在驾驶座上,望着眼前熟悉又窒息的景象,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不止熟悉,还是他三年如一日的日常。
前世兽潮爆发,他侥幸逃出后,一路颠沛流离挤破头进了这座基地。
他分到了一间几平米的小房间,在高层居民楼的最顶层,没有电梯。放下一张铁架床后,几乎再无落脚之地。
角落的狭小卫生间里,水龙头限时供水,水经常浑浊发黄,必须用净水片过滤烧开才能用。马桶时常堵塞,散着难闻的气味。
窗户为了防变异飞禽虫兽被焊死,只留个小口通风,白天也昏暗无光,电限量供应。
那就是他在基地的家,一个比囚笼还要逼仄的空间。
每天清晨,基地广播准时响起,他就要去幸存者中心大厅看任务清单,清剿外围低阶变异兽、搬运物资、修缮围墙、种植作物、挖掘地下水、回收废金属……
任务都是强制派发,成年幸存者必须完成。完不成,就没有当日的食物配给、饮用水,甚至会被剥夺居住权,赶出基地。
没有人敢反抗。
外面是九死一生的荒野,基地里哪怕要做苦力,挤在狭小的房间里,忍受麻木与压抑,至少还有安全保障。
于是,所有人都像工蜂。
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又繁重的任务。
按照基地的规则,完成“蜂王”下达的每一个指令,只为了让这座“蜂巢”正常运转,只为了能多活一天。
萧昱前世就是其中一员。
那时经历过基地沦陷的逃亡,他恐惧朝不保夕的日子。
回想前世的麻木,萧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重蹈覆辙没有任何意义!他绝不会再做一次工蜂。
将车停在寄放行,他推开车门,带着一身尘土与杀伐气下车,抱起副驾里的幼犬。
小家伙乖巧地趴在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温顺得不像一只变异兽。
锁好车门,萧昱带上晶核前往幸存者中心。
所有进入基地的幸存者都会在这里留下备案。
“你好,我想查询一下一个叫李锦程的人是否在基地。”
工作人员从充满科技气息的屏幕后面探头看了他一眼,问道:“请问你的查询目的?”
“我们是朋友,在青枫基地经历兽潮逃亡时失散,我想确认他是否安全。”
“好的。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查询到有且仅有一位曾来自青枫基地,名叫李锦程的幸存者,于两天前进入本基地。其余信息涉及个人隐私,不便透露,请见谅。”
“这些就够了,谢谢。”萧昱转身离开。
确认了李锦程平安,就该会会老朋友了。
萧昱找了家小旅馆安顿,随后沉住气,蹲守在任务区不动声色地打探。
没用多久,就看到了那对熟悉的身影。
父亲年近七十苍老沉稳,儿子王丞老实爽朗,依旧是那副值得托付信赖的模样。
就是这对父子给他错误信息,致使他末世五年惨死在五级变异葡萄藤下。
王丞当时透露,一百多公里外的山坡上有一株三级变异葡萄。他刚好突破到三级,有九成把握战胜,收益不菲。
现实却是一株狂暴的五级金系。
萧昱隐在人群后,静静看着他们领取任务,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背叛,对方为何痛下杀手。
重要的是,他们骗了他,害死了他,以及想让他死。
而睚眦必报,向来是他的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