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一直在“吃人”,“吃人者”得利,“吃人者”上位。
占据世界的多数滑头总在见风使舵,他们不惜一切只为迅速融入,踩着别人的血肉攀附上更高的阶梯。
光鲜的外表下,内里早已变成一团只剩欲望的烂肉。
江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要紧牙关长走会那栋房子,这一晚,她过的格外艰难。
另一边的路南北和成觉刚刚接应游上岸的小鲸鱼。
耶尔达一五一十的把情况跟路南北复述,路南北自觉情况紧急,不惜在深夜紧急闯入格伦的家中。
正酣睡的小老头被一阵急促又紧张的敲门声惊醒,眼罩推挂在稀疏的发顶,踢着拖鞋,大张着嘴边打哈欠边开了门。
门外几个人顺势就挤进这位“最高负责人”的家里。
耶尔达礼貌的关上门,堵在大门口。
格伦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他揉揉眼睛,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人比抢劫犯速度还快……
这不应该是自己家吗?小老头傻愣愣看着他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路南北熟练的把大衣挂在门口架子上,一屁股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他一边搓手,一边喊管家帮自己倒杯热茶。
成觉和耶尔达垂手站在他两边,格伦这才缓步走过来,落座在他们对面。
格伦看着路南北的嘴巴一张一合,他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努力消化着一切,开始他还会对幸存者的情况追问,到最后听到肉鸡是整个屋子充斥着一片死寂。
听见动静的琳赛走下楼,她取了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递给湿发的小鲸鱼,听话题,他们今夜注定无眠。
格伦彻底清醒,颤颤巍巍带上老花眼镜,打了几个必要的电话后用手简单打理了稀疏花白的碎发。
琳赛预估事情的危机程度后,已经先一步安排上层的秘密会议,开展后续方案设计。
空荡荡的客厅里格伦站起身,面对客厅壁炉,看着冒出的火光直直叹气。
“小衍说里面有....通风报信的人....”路南北把白瓷杯子里的茶喝完补充。
“潜行者....或许已经混进来了。”
管家已经冲好了一壶热腾腾的咖啡,搭配了一碟方糖,摆在茶几上。
这一揣测让所有人精神的那根弦瞬间拉满,8区不再是铜墙铁壁的安全地带,有人渗透进来了。
“格伦叔...里面有个阿姨...叫方宥鸣....”耶尔达好奇的往黑色液体里扔了两颗白色方糖,小口嘬着。
耶尔达问:“您认识她吗?”
“哦!当然——”格伦转身,迅速整理脸上疲惫的表情。
“她的照片现在还在祭奠的地方挂着.....”格伦回答。
“她还没死....他们还剩下一些人,都在等待救援。”
那张黑白色粉照片,和少年嘴里吐出的文字,这太刺耳了,格伦眼眶逐渐泛红。
“我们先从哪里z开始?”他接过管家手里的拐杖,认真分析起8区的版图
紧急作战小组在获得江衍传递的信息15分钟后,迅速开展第一次,有关无人之地滞留幸存者的营救任务部署。
无人之地没有规矩,这是江衍来这里学到的第一件事。
上等人的街区永远保持安静,江衍只浅眠了两三个小时,天边开始微亮。
她心中焦躁,喉咙干渴,扶着楼梯走到楼下的厨房找水。
“小娜?”江衍看见女孩站在打开的冰箱前,拿放些什么。
“小娜?”见她没听见自己讲话江衍又重复了一次。
江衍走上前,看见冰箱不像刚来的时候一样空,里面摆满了基础生活物资。
她接过小娜手上拿瓶水,合上冰箱的门。
小娜意识到面前人靠近,下意识后退三两步开距,离鞠躬道歉。
“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
诺大的屋子里只有两人,江衍捏扁塑料瓶,拉她走到客厅。
小娜始终保持着紧绷的姿态。
“你坐下。”江衍尝试朝她发出命令。
小娜果然端正的坐在沙发边边上。
“喝一口水”她把另一个瓶子推到女孩面前,她果不其然喝了一口。
江衍看着她脖子上肌肉上下松动,把垃圾桶摆在附近的地上,小娜逞强的不让自己失态。
“想吐的话....也没关系。”
不出所料江衍刚说出这句话,女孩就狼狈的抱住垃圾桶,她的胃里本就没什么东西,只是吐出了一些液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悉数的道歉夹杂在呕吐物和鼻涕眼泪之间。
“没什么可道歉的....这不是你的错。”江衍皱着眉头,想安慰的手伸出一半又缩回,她抽了两张纸机递过去。
小娜这种情况,接触只会导致她的恐惧。
“只有亲手杀掉肉鸡才,才能,通过培训,才能成为管理者.....或者……成为肉鸡.....我太想活了...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小娜攥着纸巾,擦掉嘴角的粘液,不断向江衍忏悔着自己的“罪”。
这里已经彻底的坏掉了。
江衍甚至在某些瞬间感觉榕庆生发明出的药剂,是一种救赎,拯救了一些基因弱等的人免于成为肉鸡。
可悲又可笑,江衍看着沙发上哭的缩成一团的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情绪。
空洞?悲伤?仇恨和愤怒无处可去,更可怕的是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在丧失。
但小娜的身上没有那股“人”味儿,她还有救。
江衍那了一袋子冰块,替贴在她眼睛上消肿。
“小娜,你只是为了活着而作出一些必要的事情自保....”
“在危机面前选择活着,不是你的错。”
人为了自保,会做出很多出乎意料的选择。
对错并不是非黑即白。
“你平常吃些什么?”江衍问。
“一些烂菜叶子煮成的菜粥....海带汤....菜鸡下的蛋.....绝对不能吃肉,您绝对不能跟他们一样吃肉。”小娜突然拉住她的手,祈求着。
“吃了肉就彻底回不去了....不要吃肉....”
“不管是同类还是动物,他们都不会放过....不要吃肉,任何肉....”
江衍瞬间明白了她只言片语中的含义,一吃肉,就彻底跨过了最后一条红线。
那条属于人的理智的,伦理的红线。
无人之地光鲜亮丽,总是充满各式各样的欢愉声。
欢愉的王国,建立在成堆的尸骨之上。
他们更不可能仅凭自己做的如此有规模,这样标准化的养殖场,智能化程度很高,大部分人持有武器,且有淡水供给。
这里一定在偷偷供货给其他什么人,其他和这里的家伙一样有变态需求的人。
到底是什么原因,无人之地能这样秘密的潜藏在自己的眼皮之下....江衍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她迫不及待的想揪出藏在背后的势力,更想现在就端掉这个恶心的腐臭王国。
小娜哭的精疲力竭,靠在江衍的肩头睡着了,两人并排坐在着,这里的太阳还没升起。
如果世界已经变成了这样,还有任何被拯救的必要吗?江衍盯着窗外出神。
中心实验室有榕庆生一个坏人,离开那里就会好起来。
可为什么?在这之外还有更多……更多只为了自己欲望存在的掌权者,什么新人类,什么新力量,只不过是为了让少数人更好的掌控更多的世界。
这样的世界,真的还值得被修正吗?
江衍反复质问着自己,明明扛过了那么多难熬的时光,唯独这一次,她心底第一次燃起了对毁灭的渴望。
“小姐,拜厄斯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规律的敲门声把两人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