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一在分舵,姜晗没找到青滟。
醉云说青滟处理完小鱼的后事,自行向玉碧心请罪,去关禁闭了。
“怜侬,青滟特别让我转告你,不要担心她。还说很抱歉,是她连累你了。”
“这话不对。去五老太那儿的主意是我出的,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了她。”
醉云抿嘴笑笑,“青滟还是很了解你的,她知道你会这么说。她让我告诉你,此事因她而起,叫你不要多想,更不要去找花迎使为她求情。”
姜晗有些失望,“本来,今天可以和她一起学霓裳三步倒的。”
因二人要练霓裳三步倒,玉碧心特别把青滟每月的考核时间改成了上午。
“下次你们就可以一起了。”醉云抬起下巴,“怜侬,你比青滟学得早,到时候可别被她比下去。青滟很厉害的。”
“是吗?”姜晗的下巴抬得更高,“我也很厉害。”
见玉碧心来了,醉云忙和姜晗道别。
“怜侬。”玉碧心问姜晗,“你可知何为霓裳三步倒?”
“您说过,是一种不弱于轻功的步法,不靠内力,以步法变幻为长。”
“记性不错。现在,我给你演示一遍。”
玉碧心随意踏出一步,看起来平平无奇,仿佛任何人都能如她一般踏出这寻常的一步。可裙摆荡起的涟漪,仿佛让姜晗看见了风的形状。但见玉碧心身如杨柳,往和踏出步法截然相反的方向倒了下去。这倒不是直挺挺地坠落,而是袅娜地垂落。不是静态的,身体仿佛感知到了风,随之微微起伏,不,应该说是流动。
姜晗知道,用流动形容人的身体很奇怪,可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
杨柳越发垂落,就在梢头将触地时,玉碧心踏出的那只脚顺着身体侧身的方向轻轻一滑,足不扬尘。就是这犹如圆场步的一滑,不知何时,玉碧心竟然滑到了姜晗的跟前。
姜晗低头,看见玉碧心的脸。
就见她笑笑,倏然,腰肢继续后弯。姜晗以为玉碧心的示范失败了,连忙伸手要拉。不成想,玉碧心在失衡的将倾未倾之际,整个人忽而鬼魅般弹起。姜晗惊得后退,已然来不及,玉碧心右手剑指,触到了她的眉心。
“这就是……霓裳三步倒?”
玉碧心放下手,“一踏、二滑、三倒,都是为了最后一起而蓄的力。”
“可是这蓄力……”姜晗想说有点违背人体工学。
“你是不是觉得很别扭?”
“对对对。”姜晗连连点头,“别扭,但是……有一种,怎么说,诡异的美丽?”
“这就是霓裳三步倒的精髓,诡异,但美丽。只是诡异,对手便有了防备心理,只是美丽,就缺了攻伐杀势。”
姜晗不禁问:“这真的是不靠内力就能练成的?我怎么感觉正常人做不到?”
玉碧心睨了姜晗一眼,“所以你要证明自己不是个正常人。”
这话听着好怪。
“别看霓裳三步倒不用内力,它的难度不小。很多年度考核中获得甲上的准弟子,练了好几年也没练成。甚至不少正式弟子也难闯过这一关。霓裳三步倒是离花功中最顶尖轻功惊鸿影的基础。惊鸿影练至圆满,就可以踏水无痕,独立枝梢。我说的可不是夸张,而是陈述。”
见姜晗眼睛瞪得老大老圆,满脸期待的样子,玉碧心说:“能不能练到这种境界,就要看个人的修行。”
“那心姨……”
“我还没到这个境界。不过我师父练成了。”
“师父?”
“就是这次考验你们的,还留在分舵的那位来自总舵的前辈。“
“啊?她是心姨的师父?”姜晗懊悔极了,“早知道这样,我干嘛还顾及那么多,直接请心姨救小鱼不就好了?她是心姨的师父,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玉碧心无奈,“所以,以后不要鲁莽行动。”
“关于霓裳三步倒,还有一点要记住,就是三步倒没有固定的动作,只要遵循一踏二滑三倒终起就行,怎么踏怎么滑并无讲究。”
“我知道了。”姜晗跃跃欲试,“心姨,快教我吧。”
“我现在教不了你,你的身体还不过关。这步法对身体的要求是轻、稳、灵。”
“轻?”姜晗低头看了看自己,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怎么变轻?减肥吗?我好不容易才长了点肉,又要回到从前么?心姨,太瘦了不好看的。”
听了姜晗的话,玉碧心顺了顺心口,“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轻,指的是轻盈,不是减肥就能做的。没有方法,只靠你自己摸索是不成的。放心,有人会教你的。”
“谁?”
“你认识的人。她已经来了。”
没多久,姜晗便见到了玉碧心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