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依旧滴水不沾，嘴唇干裂出血，呼吸微弱，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像一株慢慢枯萎的草。

第三天，身体已经虚弱到极限，脸色惨白如纸，脉搏细弱，眼神彻底失去光彩，整个人瘦了一圈，只剩一把骨头。

唐小龙急得团团转，趁高启强去洗手间，低声劝：“强哥，你哄哄他吧！阿盛从小最听你的！”高启强靠在墙边，心里又疼又急，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他知道自己一软，一哄，一认错，昨夜的打就白挨了，高启盛下次还敢犯浑闯祸，最终还是死路一条。“我没错，没什么好哄的。”他说得硬气，心里却在滴血——阿盛，哥不是不疼你，是不敢疼，不能疼。

兄弟俩再次进屋劝，唐小龙刚碰到高启盛的手，他像被电击般猛地缩回，浑身剧烈颤抖，满眼都是恐惧与抗拒，伤口被扯得剧痛，闷哼一声，却依旧一声不吭。

他怕了，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怕——怕哥哥的手，怕哥哥的狠，怕再被打，怕再被抛弃。

就在高启强焦躁到极致时，唐小虎慌慌张张跑出来：“强哥！盛哥把输液管拔了！”

高启强冲进里屋，心脏瞬间骤停。高启盛侧趴着，右手垂在床沿，输液针被扯掉，针眼渗出血珠，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他睁着眼，目光平静得吓人，是彻底的无所谓——活不活，都无所谓了。

“高启盛！把饭吃了！”高启强吼声发颤，心里怕到了极点，怕弟弟真的就这么死了。

高启盛缓缓转头，看向哥哥，眼神空得吓人，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荒芜。他慢慢撑着身体，一点点翻身趴好，将满是伤痕的后背露出来，动作扯得伤口剧痛，浑身发抖，却依旧固执地把命交到哥哥手里。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哑，却字字扎心：“你打死我。”

活着太疼了。心里疼，身上疼，没有哥的护着，活着也没意义了。不如死在你手里，一了百了。

高启强瞳孔骤缩，上辈子的画面与此刻重叠，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他疯了般抄起鸡毛掸子，嘶吼着要冲上去——打残你我养一辈子，总比你自己作死强！

“强哥！你打死他，就没有弟弟了！”唐小龙的嘶吼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高启强僵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死死憋在眼底，心里疼得快要裂开。他看着床上瘦弱不堪、满心绝望的弟弟，终于明白：自己打醒了他的错，却打碎了他的心。

里屋，唐小虎蹲在床边，轻轻擦拭高启盛的针眼，小声劝：“盛哥，强哥是怕你走绝路，他是真的在乎你啊。”

高启盛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这些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心里的死寂。下一秒，他的肩膀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耳廓从耳垂红到耳尖，枕头表面慢慢洇开一大片深色水渍，越扩越大。他在哭，是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痛哭。没有嚎啕，没有抽泣，只有眼泪疯狂涌出，浸透枕头，肩膀抖得不成样子，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心里的委屈、恐惧、绝望，还有一丝对哥哥的依赖，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哥，我错了，我怕……我还想你护着我……

唐小虎站在床边，望着那片越来越大的湿痕，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这个被打碎了心气的高启盛，终于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