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临砚作为伴奏，不仅要熟练弹奏整部剧的配乐，还要时刻关注秦昭野的节奏，及时配合调整。

这天下午，因为一个走位和演唱的配合总出问题，一段戏反复排了七八遍。

秦昭野蹲在一边喝了一口水，闷闷不乐。

宋临砚指尖离开琴键，琴盖合上的声响在安静的音乐教室格外清晰。他起身走到秦昭野身边，俯下身问道：“蹲这儿当蘑菇？”

秦昭野抬头，闷声说：“明明刚才那句尾音我拖够了，走位也没差，怎么就跟你的伴奏合不上？”

“是没差。”宋临砚在他旁边的台阶坐下，指尖无意识敲着膝盖，道：“但你转身的时候气息飘了。别想着先走位再唱，把呼吸嵌在步子缝里。”

这话倒是点醒了秦昭野，他盯着地面愣了两秒，把歌词本往宋临砚手里一塞，眼睛亮亮的，说：“再来一遍可以么？这次我盯着你的手，你弹慢半拍，我跟你走。”

宋临砚挑了下眉，没说什么，重新打开钢琴盖。

指尖落下时，旋律确实比刚才缓了些，像是特意留了道缝隙。

秦昭野站在舞台中央，这次没急着迈步，等第一个和弦漫过耳际，才踩着节奏抬步。

转身时故意放慢半拍，气息顺着转身的弧度稳稳托住尾音，原本总卡壳的地方，竟顺得像水流过石头。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秦昭野还没从状态里抽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掌声。

回头才发现寒枝和潭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寒枝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笑得眼睛都弯了，说：“刚才那段绝了！比彩排视频里顺多了，我把细节记下来，回头调整下剧本标注。”

潭影晃了晃手里的奶茶，走过来递了一杯给秦昭野，道：“奖励你的，加了椰果。刚才看你蹲那儿生闷气，还以为要罢工呢。”

“谁要罢工。”秦昭野接过奶茶，吸管戳破封口的瞬间，甜香漫出来，心里的郁闷也散尽了。

他瞥了眼宋临砚，对方正低头拧开自己那杯奶茶的盖子，耳尖似乎比平时红了点。

“对了，”潭影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手，道：“下周三下午要全校彩排，得穿演出服。服装组那边问你们俩的尺寸，特别是宋临砚，你那钢琴服得定制，要量肩宽和袖长。”

“好。”宋临砚应了一声。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把音乐教室的地板染成暖橙色，钢琴声和清亮的歌声裹在一起，漫出敞开的窗户，飘向渐渐安静下来的校园。

*

秦昭野瘫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喊道：“砚哥。”

宋临砚端着杯水走到沙发边，将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问道：“怎么了？”

“好累。”秦昭野有气无力地说：“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被音乐剧抽干了……比跑十个一千米还累。”

宋临砚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带了点笑意，道：“这才刚开始。潭影说了，下周开始要加晚自习排练。”

秦昭野猛地坐起来，“晚自习也要占？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为班级争光。”宋临砚用陶庆阳的语气平静地重复，成功收获了秦昭野一个哀怨的眼神。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不用又唱又跳。”秦昭野重新瘫回去，拿起茶几上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缓过气来，道：“不过说真的，砚哥，你钢琴弹得是真好。今天最后那遍，要不是你带着我，我肯定又砸了。”

“是你自己悟性高。”宋临砚放下杯子，看向他，问道：“以前真没学过表演？”

“真没有。”秦昭野摆摆手，道：“我最多就是在以前的学校合唱团混过，还是站后排充数的那种。这种又演又唱的，头一回。”

宋临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天色暗沉，客厅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里，两人都有些疲惫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秦昭野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问：“对了，演出服什么样？寒枝神神秘秘的，问她要设计图看都不给。”

“听说主题是‘星辰与航海’，大概和剧本里穿越时空的设定有关。”宋临砚回忆了一下，“我的好像是类似复古西装，你的……据说会比较‘飘逸’。”

“飘逸？”秦昭野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道：“怎么个飘逸法？不会是那种带纱或者很多飘带的吧？我不穿裙子啊我警告你！”

看着他瞬间警惕的样子，宋临砚低笑出声，又在秦昭野瞪过来之前收敛了笑意，道：“想多了。男生的服装最多是材质特别点，或者披风之类的。”

“那这行。”秦昭野稍微放心，又躺了回去，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转学过来第一个大活动就是这么个硬茬。砚哥，你以前参加话剧，也这么累吗？”

“嗯。”宋临砚应了一声，说：“差不多。排练占用了很多时间，那段时间作业都是挤时间写的。”

“那你图什么？”秦昭野不解问道：“年级第一的宝贵时间，用来刷题不好吗？”

宋临砚沉默了几秒，就在秦昭野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轻声说：“偶尔做点学习以外的事，感觉也不错。”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放松？秦昭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阴影里的宋临砚。

对方微微仰头靠着沙发背，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