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临砚抬头看他，问道：“怎么了？”
“没事，”秦昭野笑着说：“就烦你一下。”
宋临砚：“？……”
“你无不无聊。”宋大班长白了他一眼，道：“过来吃。”
秦昭野笑着凑过去，“无聊才来烦你啊。”
宋临砚将叉子塞进他手里，说：“无聊去跑步。”
“太累了。”秦昭野说。
“上网课。”
“不想学。”
“玩手机。”
“不要。”
“睡觉。”
“不困。”
“……”
秦昭野笑了一会儿，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宋临砚：“安静点。”
“不要。”秦昭野用叉子卷起一筷子面条，含糊地说。热汤的雾气氤氲开来，模糊了他眼底的笑意。
“秦昭野。”宋临砚忽然喊道。
“嗯？”秦昭野咽下嘴里的面条，接了一句：“没事儿。”
正好与宋临砚的那句“没事”重合，两人同时顿住，安静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又一起笑起来。
“学我？”宋临砚扬眉。
秦昭野低头又吃了一口，声音带着笑，含糊着说：“这叫默契。”
饭后，秦昭野主动收拾了桌面，把空桶扔掉。回到阳台时，发现宋临砚正站在那幅未完成的素描前，看得很专注。
“真觉得画得比本人好？”秦昭野走过去，并肩站在他身边，重新审视自己的作品。此刻夕阳余晖正好，给画纸也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嗯。”宋临砚应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画上，“把我画得太……安静美好了。”
“你弹琴的时候就是这样。”秦昭野侧头看他，窗外最后的天光落进他浅棕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漂亮的不行。“而且你本来就很美好。”
这话说得太直接，太坦然，让宋临砚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感觉耳根有点发热，只能移开视线，故作平静地转开话题，问道：“还差哪些细节？”
秦昭野也没追着刚才的话不放，顺势拿起炭笔，指了指画中人的手部，道：“这里，光影还能再细腻点。还有头发丝，我想再勾勒几根飞起来的，显得没那么死板。”
“需要我当模特吗？”宋临砚半开玩笑般问。
“不用，”秦昭野笑着用笔尾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说：“你就在这么待着，干什么都行，我偶尔抬头看你一眼，比看照片强。”
于是宋临砚又拿起了平板，这次没看网课，而是找了本小说。点开后他才发现，他无意间点进了一本规则怪谈，是中午秦昭野说的那个发小的。
秦昭野则重新投入创作，偶尔抬头，目光轻轻扫过宋临砚的侧脸、脖颈、或者搭在平板边缘的手指，然后又低头，在画纸上留下更精准的线条和更生动的明暗。
阳台上很安静，只有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滑动电子书页的轻微触屏音。一种无需言说的舒适感在两人之间流淌。
秦昭野画完最后一笔，轻轻吹掉画纸上的浮灰，满意地端详了片刻，才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宋临砚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平板，正望着窗外沉入夜色的天空出神，侧影在室内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宋临砚，”秦昭野叫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许，“我画好了。”
宋临砚回过神，转头看他。
秦昭野把画架稍稍转向他，这次完成的是一幅完整的作品。画中的少年更加生动，眉眼间的专注，指尖下的力度，甚至那几分不易察觉的孤寂感，都被捕捉和放大。
最重要的是，整幅画透着一种温柔，那是作画者倾注其中的目光。
宋临砚看了很久，才低声说：“很好看。”
“送你了。”秦昭野说得干脆。
宋临砚有些意外：“你自己不留着？”
“我画的，我想送。”秦昭野垂眸看了一眼画，笑着说：“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多弹琴给我听就行。”
这话里的意思几乎要呼之欲出了。宋临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迎上秦昭野的目光，那里面依旧是坦荡的欣赏和喜欢，炽热得让人无法回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好。”
一个字，简单，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两人心里都漾开了圈圈涟漪。
秦昭野利落地把画从素描本上小心地撕下来，递给宋临砚，说：“喏，收好。以后我要是成名了，这画可就值钱了。”
“那我等它升值。”宋临砚接过画，指尖捏着纸边缘，才发右下角有个秦昭野的签名，一串英文，他抬眸问道：“Guny？”
“你看得出来啊？”秦昭野眨了眨眼，道：“我觉得我签的挺飘的。”
“还好。”宋临砚问：“有什么含义吗？”
秦昭野摇了摇头，说：“没有，这四个字母是我随便抽的。”
宋临砚看着那串飘逸的英文签名，指尖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仿佛能感受到四个字母在炭笔线条间飞扬不羁，却又奇异地带着某种平衡感。
他将画仔细地放在一旁平整的桌面上，用干净的笔记本压住边缘，防止卷曲。
“随便抽的？”他重复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还以为会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起名字太难了，”秦昭野摊手，开始收拾散落的炭笔和擦笔，动作间带着完成作品后的轻松，“这样多好，独一无二。”
宋临砚点了点头，正要将画收起来，就被秦昭野拦住了，“待会儿，我忘记喷定画液了。”
“嗯。”宋临砚应了一声，将画递了过去。
秦昭野将画定好，摇了摇定画液，喷完后顺便将另一幅《飞鸟》收了起来。他拎着画问宋临砚：“我能挂书房么？”
宋临砚点头道：“你挂。”
“好。”
夜色渐浓，阳台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宋临砚帮着把画具收回杂物间，再出来时，秦昭野正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楼下零星的路灯。他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无尽期》。”秦昭野说：“很好听。”
宋临砚问：“你喜欢？”
“很喜欢。”话完，秦昭野忽然弯眸笑了起来。
宋临砚侧头看着他问：“笑什么？”
秦昭野摇头说：“没什么，我开心。”
就是突然发现，宋临砚的东西，他都格外喜欢。无论是《无尽期》，还是这个人，他都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