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可以下来吃饭了』
秦昭野回道:『好』
刚吃完饭,江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苏漫云在客厅看电视,秦昭野和宋临砚就在院子里晒太阳。
今天的阳光并没有往日那么刺眼,有些暗淡,却又显得温暖。秦昭野坐在躺椅上,望了空中的太阳一会儿,突然道:“我想回家。”
宋临砚抿了一口手中的茉莉花茶,低头扫了一眼手机,说:“我打过车了,还有三分钟。”
秦昭野咂咂嘴,“我想……”
“回去画。”
“……行。”秦昭野好奇问:“你有读心术?”
宋临砚无语片刻,说:“小说软件删一下。”
“不要,”秦昭野翻出手机,点开绿色图标软件,说:“安刚开的那章文我还没看呢。”
宋临砚没听懂,便没接话。
秦昭野边刷着文,边顺嘴解释道:“江煦安,我发小,他是写小说的。”
宋临砚好奇问:“他写的是什么类型的文?”
秦昭野又切了出去,点进了作者专栏,说:“悬疑、无限流、规则怪谈这一类的。”
宋临砚点了点头,道:“走吧,去和苏阿姨道个别。”
“好。”
*
一回到家,秦昭野换下鞋就往阳台上跑,宋临砚跟在他身后,道:“跑这么快什么?”
“看画!”秦昭野笑着说道:“你再帮我拿个画板呗,本子也行。”
“嗯。”
宋临砚从杂物间找出一个空白素描本和一套炭笔,回到阳台时,秦昭野正捂着嘴蹲在《飞鸟》画前,给重新喷了一次定画液。
“不是喷过了吗?”宋临砚拎着东西看着他问。
“嘴捂上,这个味道有点大。”秦昭野闷着声音解释道:“只喷一次容易成粉末脱落,保存不了多久的,待会儿还要喷一下。”
宋临砚点了点头,乖乖的用空闲的那只手捂住嘴,将东西递给他,问道:“还想画什么?”
“我想画这张,”秦昭野说着将手机相册最新的那张图点开,递到了宋临砚面前。
宋临砚看着图片中的自己,问:“为什么要画这张?”
“你好看啊。”秦昭野蹲的有点久了,站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宋临砚伸手扶了一把。
秦昭野晃晃脑袋,又补充了一句:“我喜欢。”
喜欢……
宋临砚愣了愣。
喜欢这张照片,还是……我?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秦昭野接过素描本。
宋临砚抬眼,撞进秦昭野漂亮的浅棕色眸子里。那里面坦荡的盛着欣赏和某种更热烈的情绪,像正午的阳光,灼得他心头微微一颤。
“嗯,画完给我看。”
秦昭野弯起嘴角,应了一声:“好。”
他将素描本在画架上固定好,拿起炭笔,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少年侧影,缓缓落下了第一笔。
线条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大致的轮廓被勾勒而出。
宋临砚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房间拿了平板、笔袋和本子,然后坐在他身旁,点开了网课,翻开本子记笔记。
记着记着,宋临砚就感觉某人正在看着他,他一扭头,就看到了正盯(瞪)着他的秦昭野。
“这么卷干什么?”
宋临砚点了暂停,说:“我除了上网课就没事能干了,这周又没布置作业。”
秦昭野琢磨了片刻,道:“那你学完教我。”
宋临砚点头,“好。”
一整个下午就在这种安静、和谐又莫名暧昧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两人的影子在阳台上拉出长长的一道。
在秦昭野的笔下,少年低垂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以及落在琴键上那专注的神情。
画到那双在弹奏的手时,秦昭野停顿了一下。
照片是静态的,但他记忆里的画面却是流动的。他记得那双手是如何带着他的,从生涩到自然;记得指尖的温度,和琴键的微凉触感。
秦昭野抿了抿唇,笔尖更加细致地描绘起那修长的手指、清晰的骨节,试图抓住那双手不仅漂亮,更蕴含着引导与力量的感觉。
阳光从画纸的左上角缓缓挪到中央,又渐渐偏西。
秦昭野完全沉浸其中,偶尔用指尖或擦笔柔和一下线条,让光影过渡得更自然。
他画下了宋临砚纤长的睫毛,以及在眼睑下投下的那片安静的阴影,也画下了阳光为他轮廓镀上的那层浅金。
画中的宋临砚,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周身笼罩着一种近乎孤寂的温柔,与琴房静谧的光影融为一体。秦昭野看着画,又想起那首《无尽期》,心里那片被触动过的柔软角落,似乎又泛起了微澜。
“画好了?”宋临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忙完了,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没有打扰他。
“差不多,但还差些细节。”秦昭野回头朝他招了招手,道:“来看看像不像。”
宋临砚走近,目光落在素描上,微微一怔。画中的自己,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看。
不仅仅是外形上的相似,更捕捉到了一种神韵,一种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察觉的、弹奏那首曲子时流露出的细微情绪。
“怎么样?”秦昭野带着点期待,又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问。
宋临砚的视线从画上移开,落到秦昭野脸上。少年的额角出了层薄汗,脸颊也因为暖阳泛着红晕,几道炭笔的黑灰不经意蹭在了下颌和手背上。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秦昭野的下颌,抹掉那点炭灰。
“画得很好。”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软了些,“比本人好看。”
秦昭野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抓住他欲收回的手腕,道:“宋老师,你这就不诚实了。明明本人更好看。”
他说着,目光灼灼地落在宋临砚脸上。宋临砚任他抓着,没有挣脱,而是问:“晚上想吃什么?”
秦昭野想着,无意识捏了捏他的食指指腹,道:“方便面行吗?”
宋临砚垂眼看着,点头说:“行,桶装的还是袋装的?”
“桶装的吧,桶装的好吃。”秦昭野的指尖蜷了蜷,松开时又擦过宋临砚的手背,“我去洗手。”
宋临砚看着他走向洗手间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画架上那幅尚未完成的素描。
画中的自己低眉敛目,神情专注,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原来在秦昭野眼中,他是这样的。
等秦昭野洗完手,宋临砚已经将倒了开水放了料包的方便面放到餐桌上了。
“宋临砚。”秦昭野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