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砚闷声说：“那就不能抱了么？”
秦昭野闻言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宋临砚的耳廓。
“能，当然能。”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临砚将脸埋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秦昭野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这个拥抱比刚才那个要久得多，也踏实得多。他能感觉到秦昭野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无意识的亲昵。
“好了。”秦昭野戳了戳他的背，道：“乖哈，飘窗的垫子还没铺。”
宋临砚“嗯”了一声，突然反应了过来，“你刚刚是不是在‘报复’我？”
“没有。”秦昭野忍着笑意转身跑向阳台。
“慢点跑。”宋临砚抱臂靠在门框上，无奈道：“我又不会追杀你。”
“万一呢！”
“……”宋临砚无语一瞬，走到秦昭野身后，伸手捏了捏他脖颈。
秦昭野抖了一下，“干什么？”
宋临砚面无表情的说：“追杀你。”
“痒。”秦昭野笑着躲开，顺手将枕头塞进他怀里。
宋临砚被塞了个满怀，却也没再动作，只是抱着枕头跟在秦昭野身后进了书房。
秦昭野好心情地打量着布置一新的飘窗，笑着说：“以后就可以在这里看书了。”
“嗯。”宋临砚将怀里的枕头递给他，窗外的夕阳正好，将秦昭野的发梢染成温暖的琥珀色。
“你看。”秦昭野突然指向窗外。
宋临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见一群飞鸟掠过远处的天空，在夕阳的映照下化作一串移动的剪影。
直到它们消失在楼宇的间隙里，宋临砚才回收视线。秦昭野将飘窗整理好，嘟嘟囔囔地说：“砚哥我饿了。”
宋临砚问：“想吃什么？”
秦昭野想了想，举起昨天的那只陶瓷小猫，道：“战利品说它想只炸酱面。”
宋临砚伸手，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耳朵，“那就听它的。”
秦昭野笑着把小猫放回书架显眼的位置，像是为它找了个专属宝座。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流理台染成暖橙色。
*
饭后，秦昭野蹲在岁岁的小别墅前，抓住几个瞬间给它拍了几张。
“它还挺上镜的。”宋临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蹲了下来，和秦昭野肩并着肩，一起看着笼子里的小仓鼠。
秦昭野把手机屏幕转向他，道：“你看这张，像不像在思考人生？”
照片里，岁岁蹲在跑轮边，小脑袋微微歪着，竟真有几分哲学家的沉思模样。
宋临砚“嗯”了一声，跟笼子里的岁岁对视了一会儿，不解的问：“它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秦昭野凑近看了看。岁岁两只小黑豆似的眼睛确实一眨不眨地望着宋临砚，小鼻子还不停地嗅动着。
“它可能是在熟悉你的气味。”秦昭野说着，轻轻打开笼门，伸手将岁岁捧了出来。金丝熊在他掌心团成一个小小的毛球，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秦昭野转向宋临砚，问道：“要试试吗？”
宋临砚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手。秦昭野小心翼翼地将岁岁转移到他的掌心，指尖不经意地相触，带来一阵微妙的电流。
岁岁在宋临砚的手心里动了动，小爪子轻轻抓挠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痒意。宋临砚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小生命。
“它好轻。”宋临砚轻声说着，像是怕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他感受着掌心里细微的呼吸和心跳。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清晨，发现小麻雀再也不会醒来的时刻。
但这一次，掌心的温度是真实的，鲜活的。
岁岁突然动了动，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最后停在他的肩头，用小鼻子蹭了蹭他的脖颈。
宋临砚整个人僵住了，求助般地看向秦昭野。
秦昭野忍不住笑出声：“它喜欢你。”
“它...不会掉下来吗？”宋临砚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不敢动弹。
“不会的，它很聪明。”秦昭野伸手将岁岁接回来重新放回笼子里。岁岁在木屑里打了个滚，又开始探索它的新家。
夜幕悄然降临，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岁岁在它的跑轮上欢快地奔跑，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像是为这个宁静的夜晚伴奏。
秦昭野盘腿坐在新铺好的飘窗垫子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试试效果。”
宋临砚在他身旁坐下，窗外是亮起的万家灯火。
这一刻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秦昭野低头摆弄着那只陶瓷小猫，把它放在小桌板正中央。
“它以后就是这里的守护神了。”他宣布。
宋临砚看着那只慵懒的小猫，又看向秦昭野被灯光柔化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变得很软。
这样就好。他想。
不必非要一个结果，不必打破现有的平衡。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慢慢理清那些模糊的心动，去确认那些习惯背后的深意。
青春正长，岁月正好。有些感情，适合在时光里慢慢发酵，等到合适的时机，自然会散发出最醇厚的香气。
而现在，他们只需要并肩坐着，看窗外月色渐明，星光初现。
秦昭野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着飘窗拍了一张，发到群里：『新据点，羡慕吗？』
几乎是立刻，魏新词回复：『我要回家！！』
秦昭野笑倒在宋临砚肩上，把手机递给他看，“诺，他又破防了。”
宋临砚的嘴角也弯起浅浅的弧度。
月光洒进飘窗，落在两人中间。那只陶瓷小猫安静地趴着，仿佛真的在守护这个刚刚成型的、属于他们的角落。
月光依旧温柔，但某些悄然滋生的东西，如同画布上晕染开来的颜料，一旦落笔，便再难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