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野说:『叫岁岁』
『岁岁平安?』江煦安问。
『嗯』随你呗:『你和宋临砚一个脑子』
『?』awy:『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得出来吧?』
随你呗:『……』
『我还是想问,你喝水的时候真的不会被自己的嘴毒死吗?』
awy:『……』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暮色之下,窗外的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橘粉色,像是打翻了盛着夕阳的调色盘。
两人坐在飘窗上,秦昭野打了个哈欠,看着宋临砚打开了平板中的一个软件,好奇问:“这是什么软件?”
简洁的黑色图标,内部勾勒着银色的琴键轮廓。“一个钢琴模拟软件,”他解释道,声音在渐深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润,“刚安装的。”
秦昭野凑近了一点,问:“要弹什么?”
“你今天哼的那个。”宋临砚将钢琴调到了中音区,“我记得是这个音区。”他将平板递过去,问:“还记得吗?”
宋临砚将平板递过来时,指尖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秦昭野接过,偏头思考了片刻,轻轻哼唱出声,音符顺着指尖的轻敲缓缓流淌。
宋临砚就坐在一旁,手肘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叩,目光落在秦昭野专注的侧脸,眼底盛着比窗外橘粉晚霞更柔和的光。
秦昭野的记忆很好,虽然只是即兴哼出的旋律,却几乎完整地复现了出来。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没了。”
宋临砚回过了神,问道:“要不要取个名字?”
“嗯?”秦昭野侧头看向他,问:“没写完的也能取名字?”
“为什么不能?”宋临砚抬眼望他,眼底的光混着窗外漫进来的橘粉暮色,“未完成也是一种模样,就像旷野里没开完的花,星河中没连成线的星,自有它的意趣。”
秦昭野指尖还停留在模拟琴键上,闻言愣了愣,随即笑开,“那你取?你比我会起名字。”
宋临砚没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刚才秦昭野敲出的旋律轨迹,沉吟片刻,声音轻缓如晚风:“《晴昼》怎么样?”
“晴昼?”秦昭野重复了一遍,想了想问道:“雨后初晴的白昼?”
“嗯。”
“很好听。”
月光静静流淌,将客厅照得格外明亮。岁岁翻了个身,继续睡它的好觉。
秦昭野忽然问道:“你为什么喜欢钢琴?”
琴键的界面暗了下去。宋临砚抬起头,目光越过秦昭野,落在窗外渐深的暮色里。
“最开始是因为妈妈。”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总说,钢琴声能让时间慢下来。”
“她走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想碰琴。”宋临砚垂下眼眸,“总觉得每个音符都在提醒我,她已经不在了。”
秦昭野指尖轻轻按在平板冰凉的屏幕上,琴键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响,像是晚风掠过琴弦。
他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往宋临砚身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驱散了暮色里残存的微凉。
“后来有一天,我无意中翻到她留下的乐谱手稿,上面有很多批注。”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回忆当中,“当时《无尽期》还没有名字,她在末尾写着了一行字:‘愿我的阿砚,岁岁安康’。”
秦昭野感慨似的轻声说道:“你妈妈真的很爱你。”
宋临砚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暮色里。“后来,弹琴就变成了习惯。无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指尖碰到琴键,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出口。”
暮色渐深,窗外的橘粉被靛蓝浸染,第一颗星子在遥远的天幕上亮起。
“那你呢?”宋临砚问道:“为什么喜欢画画?”
“我?”秦昭野一愣,解释道:“因为我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我想将它们留下来,只有两种方式,写作或绘画。”
“说实话,除了语文作文,我真的写不出什么。”秦昭野耸了耸肩,道:“文字这东西吧,太规矩了,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形状和感觉,它们装不下。但画笔可以。”
秦昭野轻叹了一声,“可惜我爸妈不喜欢喜欢我画画。”
宋临砚顺势问道:“为什么?”
秦昭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我姐不也喜欢画画吗对吧?”
宋临砚应了一声。
“我爸妈曾说过,有一个会画画的孩子就够了。”秦昭野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们觉得我该走更稳妥的路。”
秦昭野弯起唇角,笑着说道:“但幸好,我有一个很好的姐姐,她会悄悄教我画画。”
另一边,正靠在黎初肩上的秦语忽然打了个喷嚏。
黎初温声问:“感冒了?”
“没有啊。”秦语吸了吸鼻子,道:“五一带他们俩去这玩?”
“好。”
秦昭野看着书房墙壁上挂着的《飞鸟》,说:“其实,喜欢是没有理由的,无论是人还是物。”
宋临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幅画。画中的飞鸟舒展双翼,每一片羽毛都浸透着挣脱束缚的渴望,那种不顾一切冲向天际的姿态,像极了此刻秦昭野眼底的光。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夜的清冽,却吹不散两人肩头相靠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