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那天清晨,秦昭野难得醒得比闹钟还早。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翻身下床,光着脚跑到宋临砚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宋临砚正在系校服衬衫的扣子,晨光勾勒着他清瘦的肩线。
听见动静,他回头,看见秦昭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门口,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真的考虑好了?”秦昭野第无数次向他确认,并提醒道:“今天可就考试了,不能反悔了。”
宋临砚将领口最后一颗纽扣扣好,转过身来看着他,晨光在睫毛上跳跃,“我看起来像是会反悔的人?”
“不像。”秦昭野靠在门框上,说:“但我怕。”
“怕什么。”宋临砚走进他,带来一阵清爽的薄荷气息。他伸手揉了揉秦昭野的脑袋,道:“去洗漱换衣服,我去准备早餐。”
秦昭野应道:“好。”
坐在教室,宋临砚忽然开口:“紧张吗?”
秦昭野抬头看向他,反问道:“你指什么?考试还是……”
“换卷子的事。”宋临砚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秦昭野笑起来,道:“你都不紧张,我紧张什么。”
“那行。”宋临砚弯了弯唇,道:“还有,不用刻意模仿,当自己的卷子写就行。”
“知道啦。”秦昭野应道。
考试铃声打响,答题卷分发下来,宋临砚抽出秦昭野的答题卷,将剩下的往后传。
寒枝看到宋临砚的答题卷时,人都傻了一下,她抽出自己的卷子,借着向后传的空隙用眼神询问秦昭野:你俩又再玩什么?
秦昭野接过,冲她眨了眨眼,示意结束再说。
宋临砚将总徘徊于自己心尖的名字写在姓名那栏,他目光落在那个位置上,仿佛能透过纸张看见秦昭野笑起来时微弯的眼睛。
监考老师踏着规律的步伐在过道间巡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织成一片紧张的网。
秦昭野低头看着卷首“宋临砚”三个字,忽然觉得这名字,烫得灼心。
考试结束的铃声刺破寂静。寒枝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俩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是换卷子考着玩。”秦昭野收拾着文具,故作轻松地说。
“玩?”魏新词也凑过来,表情复杂,“你们管这叫玩?这可是月考!”
潭影站在一旁,犹豫着开口:“如果被老师发现笔迹不对……”
“不会的。”宋临砚平静地接过话,“我们字迹本来就相似。”
确实相似。
秦昭野曾在无聊时练过宋临砚的字迹,而宋临砚偶尔也会不自觉地,模仿秦昭野笔划里那点随性的弧度。
寒枝感慨道:“你俩真牛逼。”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两人默契地重复着交换答题卷的动作。监考老师经过他们身边时,秦昭野的心会短暂地悬起来,但老师只是扫了一眼,便继续向前走。
一天半的考试终于结束,坐位被移原样,秦昭野兴奋的抓着宋临砚的手臂猛晃,“你信不信我,信不信我?”
宋临砚无奈的按住他,问道:“什么事?”
“信不信你稳坐第一?”秦昭野想了想,道:“或者说,我是第一?”
“信。”宋临砚笑着打趣他:“我们秦小少爷最厉害了。”
等待成绩的那几天,秦昭野还是肉眼可见地焦虑。他每天要问宋临砚八百遍“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问得宋临砚终于在某天课间,用物理练习册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
“再说一遍,”宋临砚看着他,“一起死。”
秦昭野揉着脑袋,却笑起来:“这可是你说的。”
成绩公布是在周五的下午,也就是五一的前一天。
陶庆阳走进教室,将成绩单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道:“这次月考,我们班整体表现不错。年级前十,我们班占了四个。”
教室里响起小小的骚动。
“第一名,宋临砚。总分721。”
“第二名,寒枝。总分714。”
“第三名,秦昭野。总分710。”
秦昭野得意的冲宋临砚扬眉,道:“看,我是第一。”
宋临砚笑着点头,温声说:“下次的期末考,用你自己的名字,考过我。”
“好。”秦昭野笑着应道。
就在两人以这件事完美收场时,陶庆阳开口说:“宋临砚、秦昭野,你们来一下,其他人下课。”
秦昭野扭头问道:“怎么办?”
宋临砚轻轻推了推他,道:“先走,待会儿再看情况。”
寒枝三人则投以一路走好的目光。
秦昭野:“……”怎么跟上刑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