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人实在是不好行动，宋临砚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腰，道：“先放手，菜要凉了。”
“嗯。”秦昭野松开了手，眼睛却还亮晶晶地看着那盘排骨。
“你先吃。”宋临砚把筷子递给他，道：“我先去洗澡。”
“好。”秦昭野接过，却没有立刻坐下。他看着宋临砚转身走向浴室，校服衬衫的后背被汗浸出浅浅的印子，勾勒出清晰的肩胛骨形状。
糖醋排骨的香气暖融融地包裹着他，秦昭野夹起一块送进嘴里，酸甜酥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秦昭野咬着排骨，听见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隔着玻璃晕开温柔的光斑。
浴室门打开的时候，秦昭野正咬着筷子发呆。宋临砚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的水珠滴在锁骨上，顺着脖颈滑进棉质T恤的领口。
“不好吃？”宋临砚在他身边坐下，带来一阵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好吃，留了一半给你。”秦昭野把盘子递过去，道：“我想吃冰淇淋。”
宋临砚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冲冰箱的方向微扬了下巴，道：“冰箱有，但不能多吃，会胃疼。”
“好！”秦昭野直起身，奔向冰箱。冰箱里的冰淇淋挺多的，市面上好吃的味道都有。他转头问道：“你要不要？”
宋临砚吃完收拾好盘子，摇了摇头，“不要。”
“行吧。”秦昭野挑了个香草巧克力味的，舒舒服服的窝回沙皮。
冰凉、清甜，混合着浓郁的巧克力甜香。秦昭野满足的感慨道：“我爱夏天。”
宋临砚看着秦昭野眯着眼睛舔冰淇淋的样子，轻笑了一声，问道：“后天她们几点来？”
秦昭野打开手机看了眼，道：“九点。”
宋临砚点了点头，坐到他身边。
“你又订闹钟。”秦昭野嘟囔。
“嗯，不订某人起不来。”
秦昭野“哼”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问秦语：『对了，黎初姐去吗？』
姐姐：『她去』
随你呗：『好』
秦昭野抱着手机思索片刻，犹豫着问：“你……对同性恋，什么看法？”
宋临砚一愣，“怎么了？”
“你先回答我。”秦昭野说：“你恐同吗？”
见宋临砚摇了摇头，他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了吗？”
“能。”秦昭野靠在椅背上，解释道：“因为后天出去玩，我姐女朋友也在，怕你接受不了，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宋临砚垂着眼，指腹无意识轻捻着，问：“你呢？”
秦昭野眨了眨眼，说：“我……不知道。”
宋临砚抬眸看向他，顺势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秦昭野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他，可他却说不出：“喜欢你。”
“没有。”当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在胸腔里沉重、慌乱地撞动起来，像一只被囚在笼中的鸟，徒劳地冲撞着肋骨。
人们觊觎的月亮就在他身边，可他却不敢近水楼台。月亮太皎洁了，他不敢用自己这份或许不合时宜的感情，去沾染它的清辉。
宋临砚点了点头，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指尖掐灭的烛火，倏地暗了下去。但他不想也不敢再问，安静地望着窗外的夕阳。
夕阳沉没下去，带走了最后一点暖意。
暗恋就是这样，想触碰却又不得不放弃。想看着他，又怕眼底的喜欢太明显。想告诉他，又怕这份感情会成为他的负担。
想拥有，却又不敢拥有。
“宋临砚。”秦昭野轻声喊他。
宋临砚下意识应道：“在。”
秦昭野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东西，笑着喊：“小宋同学。”
“zà（在）……”宋临砚刚说了半个字，猛的反应了过来，“你喊我什么？”
秦小少年坑到了人，心情极好的放过了他（其实是见好就收），扭头正打算跑，就被宋临砚扣住了手腕。
两人对数秒，秦昭野突然蹲下身抱住他的大腿，“不要杀我啊。”
宋临砚：“…？…”
“你……”宋临砚无语一瞬，冲他伸出手，道：“起来，不杀你。”
秦昭野牵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了身。
宋临砚问：“你这些招数都是哪学的。”
“啊？”秦昭野蒙了一下，满脸认真的说：“脑子里面长出来的。”
“……”宋临砚不信。
“你居然不信我？！”秦昭野一脸不满且气愤（装的）地说：“绝交吧！”
宋临砚：“……我没说话。”
“但你的表情告诉我，”秦昭野说：“你不信我。”
宋临砚：“……”
这人戏怎么这么多？？
秦昭野扭头去了书房，宋临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将岁岁放进了小笼子，问：“你在干什么？”
岁岁：“？”
秦昭野头都没回说道：“带岁出离家出走。”
宋临砚没阻止，看着他拎着东西站起身，走到门口换鞋时，他才开口问：“真走？”
秦昭野轻“哼”了一声，没理他。
宋临砚走上前，道：“你的衣服、画具什么的都在我这里。”
秦昭野弯了弯唇，又很快板起脸，说：“我可以重新买。”
宋临砚默了片刻，垂下眼说：“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秦昭野一愣，他确实说过，在他生日那天。但他没想到这句话会让宋临砚记这么久。
他走上前，抱住宋临砚，温声哄道：“不走，逗你的。”
宋临砚从他手里接过了笼子，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默默记下：对秦昭野装可怜，很有用。
*
翌日清晨，秦昭野躺在床上无能狂怒，“该死的生物钟！！”
宋临砚听到声音，敲了敲门，得到回面人的一声“进”才推开门。
他端着杯温水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秦昭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咆哮”，轻笑出声。
“宋临砚。”秦昭野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再笑。”
“嗯，不笑了。”宋临砚站起身走进，问道：“要喝水吗？”
秦昭野坐起身接过水，乖乖喝了几口，又把杯子塞回他手里，仰头看着他问道：“今天做什么？”
“写作业。”宋临砚顿了顿，补充道：“你数学卷子还剩两张，物理错题本还没整理。”
秦昭野沉默着拉过被子盖住脸，闷闷的问道：“让我再躺五分钟，就五分钟……”
宋临砚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那团被子动了动，秦昭野自己掀开了，认命地坐起身，“我拖鞋呢？”
宋临砚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某人站在床上沿着边看了一圈。
秦昭野没找到拖鞋，看向宋临砚：“你把我拖鞋丢了？”
宋临砚：“？”
“我丢你拖鞋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