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野眨了眨眼，从飘窗上利落地滑下来，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现在？可以啊。”秦昭野拿着素描本及炭笔，“不过今天有点晚了，就先打个草稿吧。”
宋临砚微扬起眉梢，问：“真要画我啊？”
“不然呢？”秦昭野反问完，又嘟囔道：“又不是第一次画。”
“好。”宋临砚很轻的笑了一声，问道：“需要我怎么做？”
秦昭野盯着思索片刻，道：“眼睛向上望，眼尾可以下垂一点。”
宋临砚依言抬起视线。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宋临砚的眼睛是灰棕色的，像冬日叶子尽落的林梢蒙着的那层薄雾，又像黄昏时分即将沉入暮色的远山。
秦昭野的目光在素描本和那双眼睛之间游移，炭笔的尖端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良久，笔尖终于落下去，沙沙地划过纸面。秦昭野先勾勒出眼睛的轮廓，然后是上眼睑那道温柔的弧度。
时间在静默中缓慢流淌。宋临砚一直安静的望着虚空，不敢眨眼，怕会打扰到对方。
秦昭野手中的炭笔发出极轻的“沙沙”声，每一笔都带着小心翼翼的专注。
宋临砚保持着视线微扬的姿势，眼睫因长时间未眨而有些酸涩。
“眨眼。”秦昭野轻声提醒道。
宋临砚依言眨了眨，窗外的灯火恰在此时又流转过来，将他眼底那片灰棕映得似雾。
“眼睛闭上休息一会儿。”秦昭野合上了素描本。
宋临砚的睫毛又轻颤了一下，微微下垂的眼尾让他平日的清冷感淡去，透出几分少见的温顺。
“这么乖？”秦昭野笑着伸手碰了碰他的眼尾。
宋临砚睁开眼睛，灰棕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柔软。他没有躲开秦昭野的触碰，问：“画完了？”
“没，只是打个底稿。”秦昭野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后天继续。”
“好。”宋临砚说：“那…晚安。”
“嗯，晚安。”
*
次日清晨，寒江起了雾，天空灰蒙蒙的。
秦昭野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给了秦语：『姐，你有看过杭州那边的天气预报吗？』
姐姐：『看过，那边没有雾』
秦昭野问：『好』
『你们到哪了？』
姐姐：『长风十字路口，半小时』
『好』秦昭野走到宋临砚房间门外，问：“你要不要把上次那个奶奶送的平安符带上？”
宋临砚晃了晃手中的布袋，“这个？”
“嗯。”秦昭野凑近了些，好奇问道：“这里面是什么香啊？”
“不知道。”宋临砚闻了闻，道：“有丁香、桂花和艾草。”
“有薄荷。”秦昭野说。
“你怎么知道？”宋临砚问。
秦昭野眨了一下眼，道：“很像你身上的味道。”
宋临砚愣了愣，指尖的布袋轻轻晃了一下，那点薄荷的气息似乎更清晰了，丝丝缕缕的钻进鼻腔，很好闻。
“有吗？”
“嗯。”秦昭野点了点头，走到岁岁的笼子前，扭头问：“它怎么办？”
“我们只去玩一天。”宋临砚将它的粮拖到笼子前，道：“多给它倒一点？”
秦昭野仰头看着他，又问：“它不会被撑死吗？”
宋临砚想了想，“那送到你干妈哪去？”
“可以哎。”秦昭野摸出手机，问江肆：『你在家吗？』
江肆：『我在公司，我妈在』
『要过来玩？』
随你呗：『没有』
『我们要出去玩，把岁岁送到你们那待一天，晚上来接』
江肆：『好』
『你们要去哪玩啊？』
随你呗：『杭州那的飞拉达』
『带你一起？』
江肆发了个小狗举NO牌的表情包，道：『我不当电灯泡』
随你呗：『……想干嘛？』
江肆：『祝你早点追到人』
秦昭野无语两秒，发了三个句号。“干妈在家，待会儿跟我姐说一声，先去她家。”
宋临砚应道：“好。”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秦昭野将岁岁外出用的小笼子里的木屑铺好，道：“说什么都应好。”
“不是。”宋临砚捧着正在打磕睡的岁岁，解释道：“看人。”
秦昭野哼笑一声，“这都分人？”
宋临砚点头，“嗯。”
秦昭野接过缩成一小团的岁岁，将它放进了笼子里，道：“走吧，她们已经到楼下了。”
*
黎初的长相偏温婉，眉眼柔和，鼻梁秀挺，唇色偏淡粉，是典型的江南美人，很耐看。
秦语的长相与黎初的温婉不同，她美是亮眼明艳的，鼻梁高而精致，唇形饱满，涂了正红色的口红，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因为今天要去要飞拉达，所以两人穿的都是轻便的运动装。
秦语接过宋临砚手中的包放进后背箱，道：“岁岁就放后座吧，放后背箱容易翻。”
“好。”
来的路上是秦语开的车，去江肆家的路上换成了黎初。
秦昭野刚抱着笼子坐上车，秦语就问：『你喜欢宋临砚？』
“？？？”秦昭野：『江煦安和江肆跟你说的？』
秦语心虚了一秒，毫不犹豫把某两人卖了：『嗯』
秦昭野：“……”他就知道！！他恶狠狠地想，先杀江肆，再飞去云境杀江煦安！！！
江煦安：『你来不了云境』
“？？”秦昭野的抬头，不是姐，你怎么还实时播报？
随你呗：『你们俩不道德』
『背刺我』
江肆：『四个军师给你出主意』
『多好』
秦语：『追不到我跟他姓』
秦ZY：『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们仨？』
秦语：『不对』
『是四个 @黎初』
秦昭野：“……”
黎初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秦语看了她一眼，道：“没事，我发的。”
“好。”
现在整个车上就只有秦昭野是不开心的（假的）
姐姐：『先说说，为什么不敢告诉他？』
『除了被拒绝后相处会尴尬』
为什么呢？秦昭野侧头看了一眼睡着了宋临砚，可能是因为他喜欢的这个人太好了，好到他连奢望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