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砚偏头问：“一个小时三十分钟够吗？”

秦昭野点了点头，又嘟囔道：“你这么问我，显得我平时写的很慢哎。”

他的嘟囔被宋临砚自动过滤。闹钟设定好，笔尖触纸的沙沙声立刻填满了安静的书房。

秦昭野迅速进入状态，微微蹙着眉，视线在题目间快速穿梭。

按道理来讲，假期作业是不会有什么很难的题，但是何丹不讲道理，总会在作业里混一两张竞赛题，特别难的那种。

秦昭野写一半，被这张卷子气笑了。谁tm能告诉他，高一的卷子里，为什么会有洛必达法则啊！？

他扭头看了眼宋临砚的进度，见他跟自己卡在了刚一个地方，才放松。

“你会吗？”秦昭野凑过去问。

“不会。”宋临砚瞥了眼定时器，问：“比赛中还能问对手问题的？”

秦昭野轻啧一声，伸手拍停了倒计时，“这张太难了，先暂停，待会儿再比。”

他用笔尖戳了戳卷子，问道：“这题跳过去？”

“跳吧。”宋临砚点头，“等会儿问问寒枝她们会不会。”

“好。”

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左右，秦昭野将笔一丢，额头磕在桌上，“终于解放了。”

“不疼？”宋临砚问。

“不疼。”秦昭野将脸转向他，解释道：“我磕的不重，只是声音有点响。”

宋临砚收拾好东西，问：“晚上想吃什么？”

秦昭野直起身抓过手机，说：“水煮肉片，少放点葱不要香菜。”

“好。”

煦安：『再不回我，就告诉江肆』

秦昭野：“……”

这对么？？他看了一眼时间，这条消息已经是两个小时前的了，这俩差不多蛐蛐完他了。

随你呗：『不带你这样的』

煦安：『舍得回我了？』

秦昭野发了个笑嘻嘻的表情包，道：『刚才在写作业』

『你真跟江肆说了？』

煦安：『还没』

『正打算去说』

秦昭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煦安：『引用：喜欢谁？请回答』

随你呗：『……』

『引用：宋临砚？嗯』

对面好一会儿没回，就当秦昭野觉得不再有消息时，三人小群内，江肆的消息杀了过来：『为什么不表白？』

秦昭野：“？？？”

随你呗：『江煦安！』

这下轮到江煦安装死了。

江肆问道：『秦语姐知道吗？』

秦ZY：『她还不知道』

『我还没跟她说』

江肆又问：『有考虑过跟他坦白吗？』

秦昭野抿了抿嘴唇，回：『有』

『但不敢』

awy：『为什么？』

秦ZY：『怕他讨厌我』

江肆：『可你不说，也不会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你』

秦昭野愣了一下，确实是这个理，可是……『如果说了，他不喜欢我，以后相处会很尴尬的』

『等毕业吧』

等毕业，就不会有那么多顾虑。秦昭野想，这样就算被拒绝，他也可以逃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橘红，厨房里飘来水煮肉片浓郁的香气，混着花椒和辣椒被热油激发的辛香。

宋临砚走到秦昭野面前，屈指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发什么呆呢？”

秦昭野抬头看他，咕哝道：“你这样会让我冲动行事的。”

宋临砚问：“行什么事？”

秦昭野没答，只是抓住他的手，头撞在他的手臂上，“讨厌你。”

宋临砚任他抵着自己的手臂，无奈地问：“我又哪里让你不满意了？秦小少爷。”

秦昭野松开了手，耳根莫名发烫，窗外的霓虹刚好晃过来，把那点红照得更明显。

“没有。”他说。

宋临砚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道：“那就来吃饭。”

秦昭野应了一声，慢吞吞地挪到碗柜前。

碗筷摆上桌时，窗外的晚霞正好烧到最艳。

宋临砚将热气腾腾的水煮肉片放在桌子中央，红油上浮着一层花椒，底下是嫩滑的肉片和青菜，香气直往鼻腔里钻。

秦昭野抬眼看向宋临砚，对方正安静地吃着饭，垂下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被辣得发红。

漂亮的不行。

秦昭野盯着呆了片刻，舔了舔唇，道：“宋临砚。”

“嗯。”宋临砚含糊的应道。

“我有点想……”

想亲你。

话到嘴边，又被秦昭野咽了回去，“想画画。”

“画什么？”宋临砚问。

秦昭野的脑子停机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小小声说：“……不知道。”

宋临砚习以为常，道：“明天去玩的时候可以构思一下。”

“好。”秦昭野点了点头。

饭后收拾完碗筷，夜色已经彻底铺满了天空。

秦昭野盘腿坐在飘窗上，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指尖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屏幕。

宋临砚给岁岁换完粮，走到飘窗坐在他身旁，问道：“你不开心？”

“……没有。”秦昭野矢口否认，但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

“不开心就是不开心，为什么要藏着。”宋临砚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秦昭野的手背，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一种平静的力量。

“也不是不开心，”秦昭野的声音闷闷的，道：“就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窗外的霓虹明明灭灭，映在他眼底像碎了一池星光。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宋临砚望着他浅棕色的眸子，道：“顺其自然就好了。”

秦昭野侧过脸，窗外流动的灯光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柔软的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宋临砚看着他的睫毛，突然很想伸手碰一下，他怎么想，也这么做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连楼下的车鸣声都远了。

指尖传来轻微而柔软的触感，秦昭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受惊的蝶翼。细密的睫毛扫过宋临砚的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一直痒到心底。

“怎么了？”秦昭野抬眼看他，问道。

“没怎么。”宋临砚淡定（装的）的收回手，指尖微微发着烫，“你不是想画画吗，可以画画你的眼睛。”

秦昭野被这个提议弄得愣了愣，随即失笑着问道：“为什么？”

“你的眼睛……”宋临砚顿了片刻，轻声说：“很好看。”

秦昭野闷闷的笑出了声，耳根却红了。他笑着说：“画眼睛的话，我更想画你的眼睛。”

宋临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垂在身侧。

他看见秦昭野的脸在窗外灯火的映照下泛着柔光，那双总是盛满明亮笑意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自己，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要现在画吗？”宋临砚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流淌的夜色，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