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那天很热，六月底的阳光已经带了盛夏的蛮横，从窗户斜切进来，在课桌上烙下一块块晃眼的白。

考场里开着空调，但挡不住窗外聒噪的蝉鸣，一波接一波，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进人的耳朵里。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蝉鸣混在一起。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卷子和偶尔咳嗽的声音。秦昭野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了笔。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手背上，有点烫。

他想，岁岁应该会喜欢今天这样的天气。它以前最爱趴在飘窗上晒太阳，晒着晒着就缩成一个小球，把脑袋埋进肚子里。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卷。”

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很响。

待答题卷被收走后，秦昭野站起身，和宋临砚一同走回了位置。

秦昭野忽然说道：“我昨天晚上梦到岁岁了。”

“嗯。”宋临砚偏头看他，问：“梦到什么了？”

“梦到它还在飘窗上晒太阳。”秦昭野声音轻轻的，嘴角却弯起来一点，道：“我给它添粮的时候，它抱着我的手指啃了一下，跟以前一模一样。”

宋临砚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等各科老师布置完作业，已经两点多了，陶庆阳看着躁动的班级，道：“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啊，假期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都要以安全第一，回来的时候都好好的啊。”

“知道了！”

陶庆阳笑着说道：“好了，收拾东西就可以回去了，路上也要注意安全。”

“好！”

秦昭野伸手在正发呆的宋临砚面前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呢？”

宋临砚抬头看他。秦昭野逆着光站在他面前，眉眼弯弯，笑容明亮得像是阳光。

“怎么？舍不得学校啊？”秦昭野弯下腰，凑近了看他。

“没有。”宋临砚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道：“走吧，回家。”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漏下来的光斑明明灭灭。

路上，宋临砚犹豫着问道：“你……暑假要自己回家吗？”

“嗯？”秦昭野愣了一下，扬眉道：“没什么大事的话就不回，怎么了？”

宋临砚弯了下唇，垂着眼道：“没事，就问问。”

秦昭野：“你刚刚是不是笑了一下？”

“……”宋临砚：“没有。”

“真的？”

“……嗯。”

*

煦安：『明天下午我来寒江』

『出来玩吗？』

秦ZY：『好！！』

『去哪玩？』

江肆：『我订』

『明天我发定位，你们直接来就行』

『行』秦昭野回完，偏头看向身旁的宋临砚，问道：“明天安来寒江，问我去不去玩，我说去，你去吗？”

宋临砚摇了摇头，道：“不去。你们聚你们的，我在反而拘束。”

“行。”秦昭野也没勉强，往沙发背上一靠，“我想吃冰淇淋。”

“想吃什么味的？”宋临砚问着，起身走到冰箱前。

“都可以。”秦昭野起身坐在茶几和沙发中间的地毯上，翻开摆在一旁空白页的本子，想了想，提笔在上面勾画起来。

宋临砚拿着冰淇淋回来时，秦昭野正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游走，神情专注得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画什么呢？”宋临砚在他身边坐下，把冰淇淋递过去。

秦昭野接过冰淇淋，抬头看了看宋临砚，道：“你。”

宋临砚轻笑着问：“又画我？”

“嗯，”秦昭野咬了口冰淇淋，反问：“不可以吗？”

“可以。”宋临砚坐在一旁，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解锁，打开相机，镜头悄悄对准了身边的人。

秦昭野浑然不觉，正专注地盯着画纸，手里的冰淇淋化了一点，顺着他指缝往下淌，他下意识舔了一下，然后继续画。

宋临砚镜头微微下移，落在那个被咬了一口的冰淇淋上，又移回那张专注的脸。

“画的什么？”他问。

秦昭野头也不抬的说：“你猜。”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移，蝉鸣从远处传来，混着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秦昭野将脆筒吃完，给画收了个尾。

“我画完了，看看？”秦昭野举起画本，眼睛亮晶晶地转头看宋临砚，然后他就看见了正对着自己的手机镜头。

秦昭野愣了愣地问：“……你在拍我？”

“嗯。”宋临砚按下暂停键，笑着问：“要看看吗？”

“你拍我干嘛？”秦昭野凑上前。屏幕上是一段三分多钟的视频。

“三分钟。”宋临砚指了下时长，问道：“眼熟吗？”

秦昭野回忆了片刻，摇头。

宋临砚问：“我第一次在你面前弹琴，你干了什么？”

“……”秦昭野忽然就想起来了，瞪大眼睛，“你居然这么记仇！”

“你才知道？”

秦昭野：“……”

宋临砚拿过他画画的本子，本子上是一个很可爱的Q版小人，那个小人趴在冰淇淋上，眼神有点呆呆的。

“这是我？”宋临砚问。

秦昭野点头，“不可爱吗？”

“可爱。”宋临砚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抚过画纸。

秦昭野满意了，大气的说：“送你了。”

“那。”宋临砚看着他的得意的表情，弯着眼眸说道：“谢谢秦小少爷了。”

秦昭野耳根莫名发烫，将那张纸小心撕下，递了过去。

宋临砚指着角落的位置，问道：“这次怎么没有签名了？”

“忘了。”秦昭野接过纸，在他指着的角落补了个名。

宋临砚盯着那个签名看了一会儿，“我怎么觉得你每个签名都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