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就抓了两把。”宋临砚喝了一口感冒药,道:“先把早餐吃了再吃糖。”
秦昭野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座五颜六色的小山,糖纸折出的光斑落在他的指节上,像碎掉的彩虹。
“……你买这么多干嘛。”他声音有点闷,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哄你开心。”宋临砚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不过,哄对象开心也确实是寻常。
秦昭野没说话,把掌心的糖一颗一颗捡起来,整整齐齐地码在茶几上。
水果味的、牛奶味的、夹心的、硬糖软糖什么都有,花花绿绿地排成一排。
宋临砚将空杯子丢进垃圾桶,问:“不喜欢吗?”
“没啊。”秦昭野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我们宋大班长最好了。”
*
出发去北京那天,寒江下了点小雨。
秦语订的是高铁票,六个人分了前后两排坐。靠窗的位置让给了倒霉蛋江煦安,秦昭野坐在中间,宋临砚坐在他右手边。
秦语三人坐在他们前面。
列车启动时,窗外的站台缓缓后退,灰色的城市轮廓被雨幕模糊成一团深浅不一的色块。雨丝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水痕,像谁用指尖在玻璃上随意画了几笔,又把它们擦得模模糊糊。
秦昭野侧头问江煦安:“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江煦安本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听见问话才偏过头,说:“挺好的。昨天还和我说想你了,问我你打算什么过去看她。”
“回去就去。”秦昭野说。
江煦安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却又在看到他的脖颈时愣了一下。
秦昭野注意到他的眼神,疑惑问道:“怎么了?”
“呃…”江煦安低头点开手机相机,对着他的脖颈拍了一张,点开放大递过去。
秦昭野凑过去一看,手机屏幕上放大的画面里,他脖子侧面靠近衣领的位置,有一小块淡红色的印迹,形状不太规则,像被什么蹭过之后留下的。
“……”秦昭野苍白狡辩:“如果我说这是蚊子叮的你信吗?”
江煦安看着他。
秦昭野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三秒钟,江煦安“哦”了声,把手机收了回去,又过了一会儿,他蹦出来一句:“那寒江的蚊子还挺厉害的。”
秦昭野:“……”
江煦安戴上了耳机,脸转向车窗,拒绝狗粮。
而秦昭野扭头去看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本人,在江煦安拍照的时候,就闭上眼睛装睡了。
秦昭野:“……”
宋临砚装睡装的很明显,秦昭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装?你知不知道你装的很假?”
宋临砚忍不住弯了下嘴角,睫毛微微颤了下,睁眼看着他。
秦昭野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那个红点,“请解释。”
宋临砚垂眼看了看那个红痕,又抬眼看秦昭野,老老实实解释道:“没有很红,不明显。”
“所以?”
“所以如果我说我也才看到你信吗?”
秦昭野:“……”
“真的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宋临砚的指腹蹭过那个红痕,“而且你今天早上洗漱的时候不也没发现吗。”
“……”秦昭野不太想理他,说:“你还是继续睡觉吧。”
他转头戳戳正在码字的江大作家,等他摘下一侧耳机,问:“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什么?”江煦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说:“想问你有没有兴趣画篇漫画,和秦语姐一起画。”
“可以啊。”秦昭野问:“什么漫画啊?”
“我写的一本小说的。”江煦安解释道:“很多读者说想看漫画,我编辑就来问我有没有喜欢的画室,可以联系一下签约。秦语姐几年前不是开了画室吗,我就想让你们俩画好了。”
秦昭野点头:“行。”
“回头我让编辑联系你们。”江煦安将小说大纲、人设、世界观以及重点场景发给秦昭野,道:“大多剧情可以改,改完给我看就行。”
秦昭野点开看了几眼,应道:“好。”
江煦安收起手机,道:“到时候我会发v博艾特你,你记得转发一下。”
“好。”
*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北京南站。”
秦昭野将手机收进兜里,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薄薄一层淡蓝色的天光。
列车减速驶入站台,铁轨两侧的碎石上还挂着水珠,在昏黄灯光下闪了一下就暗下去了。
六个人拎着行李走出列车,雨丝彻底停了,风里带着初夏的凉意,却吹不散那股子鲜活的劲儿。
“走吧,先去住的地方。”黎初说。
秦昭野跟上去,问:“订的哪儿啊?”
“前门附近。”秦语头也没回,“走路去天安门十来分钟,方便看升旗。”
“真要去啊。”江肆蔫蔫的垂着眼,懒懒跟在几人身后,“我可以申请不去吗?”
秦语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问:“为什么不去?”
江肆:“太早了,起不来。”
最后下车的江煦安接了一句:“不可以。”
“?”江肆:“为什么?”
“因为……”江煦安想了想,“干妈说来北京你得听我的。”
江肆:“……”
苏女士还真是给他挖了一个大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