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风比寒江干燥许多,六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
秦昭野转头看宋临砚,问道:“你感冒好了没?这边风大。”
“早好了。”宋临砚单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与他相牵,“又不是纸糊的。”
江肆看着,沉默了一会儿,同江煦安说:“我能理解刚刚在车上的你为什么一直带着耳机了。”
江煦安无奈摊手,道:“没办法,我总不能直接跳车。”
秦昭野:“……你俩当我面蛐蛐我真的好吗?”
江煦安白他一眼,道:“总比在私底下蛐蛐你好。”
秦昭野:“那确实是。”
“所以。”江肆指了指他俩相握的手,道:“你们俩收敛一点吧。”
“哦。”秦昭野笑嘻嘻晃了晃手:“不要。”
江肆:“……”
酒店是黎初定的,在秦语的建议下定了四间房。打车来到酒店,六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秦语在群里叮嘱了几句:『都早点睡,升旗五点多开始,明天三点多就要起了』
江肆:『……』
『我真的不能不去吗』
秦语:『不能哦』
『我都预约好了』
『而且明天是21号,会比平时隆重一些』
黎初:『去了回来再补觉吧』
江肆:『好吧』
翌日清晨三点出头,秦昭野就被宋临砚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我感觉我才刚睡着。”秦昭野蔫蔫的靠着他,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宋临砚替他理了理睡翘的头发,声音还带着晨起的低哑,“待会儿回来补觉。”
“待会儿就睡不着了。”秦昭野蹭了下他的脸,笑着说:“充电。”
*
“江肆呢?”秦语看了一圈,问江煦安:“他还没起?”
“没。”江煦安指了下靠在宋临砚肩上昏昏欲睡秦昭野,道:“他比秦昭野还喜欢赖床。”
被点到的秦小少爷迷茫抬头,“嗯?”
江煦安冲电梯的方向仰了一下下巴,道:“走,叫人。”
“走!”秦昭野一下子清醒了,眼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但已经站起身往江肆房间方向迈了。
江煦安:“……”他就知道一提到喊江肆起床,秦昭野比谁都积极。
秦昭野拿着江肆那间房的房卡,发消息轰炸江大少爷:『起了没?』
『再不回我刷卡开门了啊』
二人等了几秒,江肆都没回,江煦安示意他开门。
「滴——」
房门应声而开。
秦昭野探进半个脑袋,房间里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漆黑一片,只有走廊的光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长的梯形。
床上鼓起一个包,纹丝不动。
“江肆?”秦昭野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江煦安跟在后面进来,摸到床头灯的开关,“啪”一声打开,暖黄色的光晕散开,照见床上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被子蒙过头顶,只露出几撮翘起的黑发。
秦昭野走过去掀被角,刚掀开一点就被一只手拍开,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你走开。”
“你怎么还打人呢?”秦昭野嘟囔了一句。
“哦。”江肆迷迷糊糊回了句:“那对不起。”
江煦安看得头痛。
“起不起?”江煦安看了一眼时间,道:“你自己再不起,我和秦昭野就直接把你扛过去了。”
江肆:“……”
“起!”
秦昭野看得非常想笑。
“你还笑。”江肆刚坐起来就看到某人在笑,很想将枕头丢过去。
“我还没有笑的权利了?”秦昭野走上前撸了一把江肆的脑袋,“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快点吧江大少爷。”
江肆:“?”
他们到天安门广场时,东边的天际已泛起一片浅橘色的晨光,鱼肚白正从地平线向上晕染,像宣纸上不小心洇开的水渍。
五点零三分。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江肆也没再犯困,目光专注。
国旗护卫队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天安门城楼中走出,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响,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国歌响起的那一刻,风恰好从广场东边吹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干净又微凉的气息。
五星红旗在旗手有力的挥臂中展开,缓缓上升。
晨光在那瞬间漫过天际,整片天空都亮了起来,像谁拉开了一盏巨大的灯。
人群开始缓缓散开,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牵着孩子的手往回走,有人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面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秦昭野也仰着头看了几秒,然后偏头去看宋临砚。晨光落在宋临砚的侧脸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宋临砚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过来,问:“怎么了?”
“没。”秦昭野笑着说。
秦语收回目光,扭头看向黎初,就见她亲爱的黎小姐眼尾红了一些。
“怎么了?”秦语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问,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
黎初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忍回去,摇了摇头,“没怎么。”
秦语没再问,只是伸出手,轻轻勾住了黎初的小指。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侧,被大衣的袖子遮着,旁人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有指尖那一点点温度在彼此间传递。
黎初偏头看了她一眼,眼尾的红色还没完全退去,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六个人穿过广场,往正阳门方向走。
“我先回酒店了。”江肆垂眼踢着路边的石子,打了个哈欠,道:“早餐帮我带一份,什么都行,不要豆汁。”
秦昭野:“好的豆汁一份。”
江肆:“?”
秦昭野没看他,忍笑说:“这边目前没有‘拒绝’的选项呢亲。”
江肆:“……有毛病吧?”
“行了。”秦语笑着摸摸秦昭野的脑袋,又揉揉江肆的头,道:“一起去吧,吃完再睡也不迟。”
“好吧。”
他们走到前门大街附近时,天已经彻底亮了。街边的早餐店蒸笼冒着白气,炸油条的香味飘了半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