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找了张靠窗的圆桌坐下，江肆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又半阖上了。

黎初把菜单推给秦语，秦语顺手点了豆浆油条、包子和几碗馄饨。

江肆原本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听到“馄饨”两个字突然睁开眼说了句“不要香菜”，然后又闭上了。

秦昭野看笑了，说：“怎么跟诈尸了一样。”

“你昨晚干嘛去了？”秦语将镜头对准他拍了张照片，发给苏漫云。

“睡觉啊，还能干什么？”江肆注意到她的动作，伸手阻止道：“别发给我妈，让她看到了又要来念叨我了。”

“已经发了。”秦语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消息界面显示“苏阿姨”三个字，下面跟着那张照片和一个简短的描述：『江肆小朋友犯困实录』

江肆：“……”

他反驳了一句：“谁小朋友？”

“你。”秦昭野扬眉笑问：“也不看看这里谁是初三毕业生。”

“……”

宋临砚抬手，轻轻将秦昭野的脑袋按回去，“吃你的包子。”

秦昭野老老实实低下头，咬了一口含糊着嘟囔：“宋临砚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没有。”宋临砚无奈道：“再不吃就冷了。”

秦昭野弯眼“哦”了声，安安静静低头吃饭。

“？”江煦安扭头问秦语：“他在你面前有这么乖？”语气带着点不可置信的意味。

“没。”秦语很认真的问正偷瞄着自己的秦昭野：“你在我面前怎么没这么乖？”

秦昭野睁圆眼睛：“我不乖？”

秦语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笑说：“乖，你最乖了。就是在我面前的时候，这份‘乖’会打个折扣。”

秦昭野嘴硬问：“……哪有。”

一回到酒店，秦昭野就钻进了被窝，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快来。”

宋临砚拉好窗帘走过去躺下，刚沾枕头，秦昭野就凑了过来，将脑袋埋在他肩窝里。

“充电。”秦昭野含混地说。

宋临砚低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把人搂住，下巴抵在他头顶。

“充吧。”

大约过了三秒，秦昭野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宋临砚没有立刻闭眼。他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天光，听着怀里人轻缓的呼吸，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秦昭野的发顶。

*

宋临砚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的光已经从冷白变成了暖黄。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秦昭野还在睡，脸埋在他肩窝里，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姿势跟睡着前一模一样。

宋临砚动了动脑袋，去看挂在墙上的钟。现在已经九点多了，睡了差不多两小时。

他阖上眼睛，正打算抱着人再睡一会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下，他又睁开眼，看着亮着的手机思索片刻，一手揽着秦昭野，放轻动作去够手机。

“宋临砚……”

“嗯。”

在宋临砚的手碰到手机时，秦昭野就醒了。

“现在几点了？”秦昭野蹭蹭他的下巴，声音有点哑。

“十点四七。”宋临砚解锁开手机屏幕，温声问：“要再躺一会儿吗？”

“嗯。”秦昭野把脸重新埋进宋临砚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与此同时，群内——江肆：『你俩还没起？@秦ZY @宋临砚』

秦语：『肯定没有』

江肆：『我去喊』

江煦安：『这么早喊他们干嘛？』

江肆：『吃饭』

『我都起了他俩不能不起』

江煦安：『那你喊吧』

秦ZY：『？？？』

『想干嘛？？』

江肆：『报仇』

宋临砚看着怀里人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打字的样子，笑着亲了他一下，问：“起床吗？”

“不要。”秦昭野黯灭手机，仰头蹭蹭宋临砚的唇，道：“又没什么事，他们催了再说。”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敲门声在走廊里回响，不急不缓，却带着某种“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的笃定。

秦昭野把脑袋往宋临砚怀里埋了埋，被子一拉，装死。

宋临砚低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弯，伸手摸了摸他露在被子外的耳朵尖，“不去开门？”

“不。”

江肆：『现在是我威胁你了秦昭野』

『就三秒，倒数完你不开门我就直接刷卡了』

秦昭野：『？？？』

『你哪来的房卡？』

江肆：『找前台要的』

秦昭野：『……』

江肆：『3』

秦昭野突然起身，快速亲了一下宋临砚，然后往门口冲。

宋临砚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空了。

『2』

“不是江肆，”秦昭野打开门，靠在门框上，“我今天早上没把你逼的这么紧吧？？”

“差不多。”江肆删掉那个“1”，道：“秦语姐说洗漱一下去吃午饭，然后去颐和园。”

“知道了。”秦昭野一手放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伸出去使劲揉了一把他的头，然后迅速关门。

江肆：“？”

秦昭野刚靠在墙壁上笑了不到三秒，房门又被打开了。

秦昭野：“……”不对。

江肆扬眉晃了晃手中的卡，“你是不是忘了我有房卡。”

秦昭野：“……”如果他说他真忘了会不会显得他自己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