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到站的时候，暮色已经沉下去了。

秦昭野拎着行李箱从出站口走出来，寒江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将至的凉意。

他眯着眼睛低头给宋临砚发消息：『你在家吗？』为了防止对方怀疑，他补充道：『我想给你打视频』

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不在』

『在外面谈合作』

『很快回去』

归途：『好』

『那你现在在哪里？』

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定位』

『等我一会儿，很快』

归途：『好』

『尽量少喝点酒』

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好』

秦昭野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定位看了三秒，又抬头看了看出租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忽然弯起嘴角。

他没再回消息，而是直接上了出租，报了宋临砚发来的那个地址。

车子在城西一家不算大的私房菜馆门口停下，饭店开在马路左侧，宋临砚和一位中年男子坐在窗边。秦昭野拖着行李箱，站在饭店对面，静静望着宋临砚的侧脸。

他穿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右手端着半杯酒，侧脸被廊灯映得温和又模糊。

秦昭野站在路灯边，就这么看着，看那两个交谈的样子，看爱人的侧脸。

他突然有些恍惚。

宋临砚偶尔点一下，听得很认真的样子。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他便笑着点了下头。客套完，那人转身走了，宋临砚垂眼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酒杯边缘，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宋临砚解锁开了看了一眼——『结束了吗？』

宋临砚思考片刻，打了电话过去。

秦昭野抬头看了一眼窗内的人，接起问道：“喂？结束了？”

“嗯，”宋临砚靠在椅背上，道：“想你了。”

“想我啦？”秦昭野挑了挑眉，拖着行李箱走上前去，抬起手敲了窗玻璃。

宋临砚下意识抬头，目光撞进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里，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秦昭野被他呆愣的神情逗笑，又伸手敲了一下，对着手机说：“出来，我带你回家。”

“好。”

秦昭野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隔着玻璃冲宋临砚歪了歪头，笑得有点得意。

宋临砚已经站起来了，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出一声短促的轻响。他低头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又看了一眼窗外的秦昭野，确认人真的在那儿，才迈开步子往外走。

饭店门被推开的时候，一股裹着菜香的热气扑出来。宋临砚站在门廊下，夜风迎面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他今天喝的酒不少，现在后劲上来了，脑袋有些沉，指尖和耳廓都有点发烫。

秦昭野拖着行李箱站在路灯底下，看他推门出来的样子，眯了眯眼，两步走上前，仰起脸凑近了看他：“喝了多少？”

“有点多，白的，半斤多。”宋临砚垂下眼，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有点含混：“没醉，只是有点微醺。”

“好。”秦昭野拿过他手里的车钥匙，问道：“车停哪了？”

“那里。”

秦昭野顺着宋临砚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打量他。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宋临砚的眼尾泛着一层薄红，神色却还算清明，只是看人的时候目光比平时黏一点，像隔了一层蜂蜜水。

秦昭野把行李箱往路边挪了挪，腾出手来拽他袖子：“站得住吗？要不你在这等，我把车开过来。”

“不要。”宋临砚握住他手腕，掌心很热，力道却轻，像握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一起走。”

他说“一起走”的时候尾音压得低，带着一点酒后特有的沙哑，落在秦昭野耳朵里像被毛绒蹭了一下。秦昭野没挣开那只手，任他牵着，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停车的位置走，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路边梧桐叶哗啦啦响。

“什么时候回云境？”宋临砚侧过头看他，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显然那半斤白酒的后劲还在发挥作用。

“不回了，在这里陪你。”秦昭野秦昭野斜他一眼，温声说道：“我跟我妈说了，她说行，让我有空多回去看看她就可以。”

宋临砚没接话，拇指在他手腕内侧摩挲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走到车前，秦昭野松开他的手，拉开副驾门把人塞进去，绕到后面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宋临砚仰头靠在座椅上，偏过脸来看秦昭野上了驾驶座。

“家里还有蜂蜜吗？”秦昭野系上安全带，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