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带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寒江这几天没下雨,空气里却始终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春天舍不得走,黏在初夏的尾巴上不肯撒手。
宋临砚没说话,整个人陷在副驾的座椅里,手臂搭在窗沿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门。
秦昭野等红灯的时候余光扫过去,发现他眼睛闭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像是快睡着了。
车停稳了,宋临砚才慢慢睁开眼,偏过头来看了他两秒,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伸手解安全带。但拇指按了两下都没按动卡扣,力道虚飘飘的。
秦昭野看不下去了,倾身过去,手指搭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摁,“咔哒”一声,安全带弹开了。
两个人离得很近,秦昭野的鼻尖差点蹭到宋临砚的耳廓,闻到一点酒气混着他身上的薄荷味。
“还能走吗?”秦昭野退开一点,问他。
宋临砚点了点头,自己开了车门下去。站是站住了,但迈步的时候步子明显比平时沉,脚底像踩着棉花。秦昭野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快走两步跟上他,空着的那只手顺势扶了一下他。
宋临砚没躲,甚至不着痕迹地往他这边靠了靠。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管发出低低的嗡鸣声,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秦昭野盯着那排跳动的数字,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从去年秋天到今天,他回寒江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像一场被压缩过的梦。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行李箱就在脚边,身边这个人实实在在地靠着他,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带着一点酒后的热。
电梯“叮”一声到了。
秦昭野拖着行李箱跟在他后面进了门,盯着宋临砚换了鞋,他才转身去了厨房。
秦昭野在厨房里翻出蜂蜜罐子,又找了一圈柠檬,倒了温水搅了搅。
他端着杯子回到客厅的时候,宋临砚已经靠在沙发上了,外套脱了一半搭在扶手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挣出来一截,领口的扣子也松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锁骨。
秦昭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弯腰拍了拍他的膝盖:“起来喝点蜂蜜水,不然明天头疼。”
宋临砚睁开眼睛,眼睫抬起来的时候有点慢,目光在秦昭野脸上停了两秒才聚焦,像是还泡在那半斤白酒里没浮上来。
他伸手接过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滚。
“好喝吗?”秦昭野笑问。
“还行。”宋临砚又喝了一口,便到茶几上,抬头看着小少爷不说话。
“怎么了?”秦昭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宋临砚眨了下眼,道:“抱抱。”
秦昭野跨坐在他腿上,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喝醉了这么黏人?”
宋临砚没回答,只是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又深又慢,带着一点蜂蜜水残留的甜。手臂从背后圈过来,掌心贴在他后腰上,收得很紧,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我想亲你。”
“亲呗,我还能拒绝你?”
宋临砚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唇,又顿住。秦昭野垂眸看他,无奈问道:“又怎么了?”
“你酒量不好。”宋临砚舔了舔唇,“我嘴里还有酒味,亲了你会不会醉?”
“……”秦昭野掐住他的下巴,没好气地问:“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宋临砚由着他掐,也不躲,只是把原本搭在他后腰的手往上挪了半寸,掌心贴住他后背,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传过来一层温热。
“没嘲笑你。”宋临砚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息里还带着白酒的余味,掺了蜂蜜水之后不那么冲了,暖融融地扑在秦昭野唇角,“陈述事实。”
秦昭野眯了眯眼,松开他下巴,凑上去啄了一口,然后退开,挑眉道:“醉了我负责,满意了?”
宋临砚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胸腔的震动贴着秦昭野的掌心传来。他没说话,只是偏过头,嘴唇蹭过秦昭野的指节,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玄关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漫过来的时候被沙发靠背切出一道斜斜的边界。
两个人就坐在那片光的边缘,大半身影陷在暗处,只有彼此的轮廓被勾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宋临砚的唇蹭着秦昭野的,忽然说:“我买了一个颗星星,是以你的名义命名的。有点土。”
“嗯?”秦昭野撩起眼皮看他。
“但我希望你能喜欢。”
秦昭野安静了两秒,亲了亲他的眼尾,声音有些哑:“喜欢。你送我的,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秦昭野摸摸他的脑袋,哄道:”去洗澡,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