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秦昭野是被窗外鸟鸣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支起身,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搭在他腰间的手突然收紧,将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宋临砚没睁眼,低头将脸埋进对方的怀里,闷声说:“再睡会儿。”
“嗯。”
窗帘没拉严,一道窄窄的白光落在地板上,映出漂浮的细小尘埃。
宋临砚再次睁眼,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身旁的位置已是一片冰凉。他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魏新词”三个字。
“你最好有事。”宋临砚坐起身接起电话,捏了捏眉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宋临砚皱眉看了一眼屏幕,正思考是不是自己手机出问题的时候,那头传来了魏新词疑惑的声音:“宋临砚?”
“嗯。”宋临砚问道:“到底什么事?”
“呃……”魏新词看了一眼备注,道:“班长,你是不是拿错手机了。”
宋临砚低头看了一眼握在掌心的手机,确实不是他自己的,“抱歉,他现在不在这,有什么事你先说。”
魏新词:“不是毕业了吗,就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空,今天晚上到栖迟聚一聚,我请客,寒枝潭影也在。”
“好。”
魏新词:“行,那你们晚上直接过来就成,到时候我会在群里发房间号。”
“嗯。”宋临砚挂断电话,盯着掌心里那部手机看了几秒。锁屏界面是一张照片——是他们去年秋天在云境拍的,秦昭野靠在他肩上,逆着光,轮廓有些迷糊。
宋临砚出神片刻,站起身走出房间。
房门在此时从外推开,秦昭野看到站在客厅的人是愣了一下,道:“醒了?”
“嗯。”宋临砚点了点头,看到他手中拎着的东西,问道:“去买早餐了吗?”
“对。”秦昭野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洗漱过了吗?头晕吗?”
“没,头不晕。”宋临砚接过,道:“魏新词刚刚打电话给你了,他让我们今天晚上去栖迟,他请客吃饭,寒枝潭影也在。”
宋临砚说完,把手机递还给秦昭野
“魏新词请客?”秦昭野蹲下身换鞋,有些诧异:“这么大方?”
“嗯。”宋临砚将袋子放到桌上,问道:“你还买什么?这么多?”
“没什么,就……一些日用品。”秦昭野站起身,捏下耳垂,拎起袋子走向卧室:“你先去洗漱。”
秦昭野把袋子拎进卧室,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柜子,将买的东西放进去,摆的整整齐齐。
客厅里传来宋临砚拆早餐袋子的窸窣声,秦昭野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豆浆倒进杯子里,正低头咬一口小笼包。
秦昭野在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他。“还记得昨天晚上你说了什么吗?”
宋临砚点点头,道:“记得。”
秦昭野好奇问道:“那颗以我为名字的星星在哪里?”
“白羊座α星往东南方向偏一点,”他拿起手机,划了几下,翻出一张截图递过来,“官方给的数据是赤经02h51m,赤纬+22°07',距地球大概五十光年。”
秦昭野凑过去看,屏幕上是张深空照片,黑色的背景里密密麻麻铺满了光点,看不出谁是谁。
宋临砚伸过一根手指,在屏幕中央偏下的位置点了一下:“这颗。用你的名字注册的,证书还没寄到。”
秦昭野看了很久,道:“你是不是傻。”
“嗯。”宋临砚认得太快,反倒让秦昭野愣了一下。他默了两秒,站起身:“……我去整理一下我的东西。”
“好。”
*
暮色像一层薄薄的金粉,从栖迟落地窗的顶端缓缓滑下来,落在桌面上那壶还冒着热气的龙井上。
包厢在二楼最里侧,推开窗就能看见楼下的水景池——几尾锦鲤在水面下缓缓游动,偶尔摆一下尾巴,荡开一圈细碎的波纹。
秦昭野宋临砚最先到,其次就是潭影。她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袋糖炒栗子,热乎乎的甜香先于人闯了进来。
她在一家985高校做科研助理,平日泡在实验室里的时间比在宿舍多,难得出来一趟,整个人都带着某种刚从显微镜前解放出来的松弛感。
那袋糖炒栗子搁在桌上,袋口敞着,冒出一缕温吞的甜香。
潭影拉开椅子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下去半杯才舒了口气:“总算熬到放假了——我们实验室那台离心机坏了三天,我跟它面面相觑了三天。”
秦昭野托着下巴笑她:“你一个搞科研的,跟离心机有什么好面面相觑的?”
“它不是不转了吗?我对着它转它也转不起来啊。”潭影又从袋子里摸出一颗栗子,指甲掐着壳一按,“啪”一声脆响,“我好歹是生物信息方向的,跟仪器打交道的日子比跟人还多。”
魏新词推门进来的时候,先探了半个身子:“都到了?”他脖子上挂着一台胶片机,黑色机身磨得边角发亮,像个长在他身上的器官。“我刚在楼下拍了两张水景,夕阳那个颜色绝了。”
他把相机搁在桌上,落座后扫了一圈:“寒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