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发上,扭头端详林嘉琛。
林嘉琛肤色冷白,长了一双又大又澄澈的眼睛,长长的眼睫盖下来。近看时会发现,他眼尾也很长,甚至有些微微上翘,是很漂亮的那类小男生。
眼下穿着运动外套,两手插在外套口袋,两腿大喇喇地往前伸着,半仰在沙发上很无辜地扭头看他。
陆既明有种要被这小子套牢了的预感,一时有种甜蜜的负担感,说道:“看看想吃点什么?”
林嘉琛有点累,说道:“要不我们别出去了,在家点个外卖吧。”
陆既明也觉得省事了,说道:“好,那你自己看,自己点。”
反正也给他开了副卡。
林嘉琛靠在沙发上刷了刷外卖APP,问道:“哥,你吃披萨吗?”
陆既明道:“也可以。”
之前公司一加班就点披萨,现在一离职,还真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吃过了。
林嘉琛便点了个披萨,点了个小吃拼盘,正犹豫要不要加个可乐,陆既明便道:“想喝可乐就点,帮我也点一杯。”
林嘉琛漂亮的嘴角微微上翘,加了两杯冰可乐。
陆既明之前严格控糖、控制饮食、跑步健身,是因为他如果不这样做,他的身体和状态便根本无法支撑他进行连续不断的高强度工作,甚至会生病,于是倒逼着他去做自我管理。
眼下离了职,不必再连轴转,身体得到彻底休息,这阵子便觉得随意一点也很舒服。
加上又和林嘉琛生活了一段时间,最近观念上多少也受到点林嘉琛的感染,只觉得对自己那么苛刻,何必呢?
等了半个多小时,门铃“叮咚—”响起。
这小区不让外卖员入内,会统一由物业接收再送上楼。
林嘉琛饿极,忙起身应门,过了片刻拎着一大袋东西走了进来,放在了岛台上,把盒子拆开摆好。
陆既明走过来坐下,拿起可乐杯,和林嘉琛碰了一下,说道:“庆祝我们在新家的第一顿晚餐。”
林嘉琛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道:“可是哥,我忽然在想,你一个人在平州会不会很无聊?”
平州是他老家,他在这儿有亲人、有朋友,但对哥哥而言却是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他忽然在想,哥哥留下来陪读,牺牲会不会太大了点?他当初非要哥哥留下来,是否也自私了一点?
陆既明把披萨对折,送入口中,说道:“怎么会是我一个人呢,不是还有你吗?”
“可我要备考,估计每天就是上课上课上课、刷题刷题刷题……”他有些内疚道,“可能没太多时间陪你。”
陆既明道:“你放心,我也有事要干,我还要你陪我?”
他相信未来一年于他而言将会是充满挑战,却又能劳逸结合,且相当充实的一年,他很期待。
首先,作为一个应考生家长,他重中之重便是帮林嘉琛同学做好时间、精力、健康、情绪、学习进度等管理,帮林嘉琛提高成绩。
他说他是留下来鸡娃的,一点都不是开玩笑。
其次,他还有许多之前想做,但一直没时间去做的事,比如看书、比如精进一下高尔夫球技。他已经列好了书单,包含天文地理、历史、哲学。
创业是一件很消耗的事,眼下得了空闲,刚好多看点书充充电。
他在想,如果他此刻不在平州,而在美国,估计也是在做这些事。
眼下在平州,倒是白捡一个饭搭子,能给他提供点情绪价值,他只觉得挺好的。
他说道:“不要总担心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你哥是成年人,从不会冲动决策,选择留下来,必然是考虑清楚了,你以为我考虑得比你少?你把分数提上来,比什么都强。”
林嘉琛这才放心了,“哦”了声。
由于新家缺的东西太多,还不具备入住条件,两人吃完饭,把岛台收拾干净,便先回了酒店。
后续几天,快递陆陆续续抵达,两人也蚂蚁搬家,陆续把酒店里的东西都搬到了新家,主要都是林嘉琛的衣服、鞋子。陆既明请的两位阿姨也已上岗,两人这才退了房,提着两个行李箱正式搬入了新家。
很不巧的是,这日受台风影响,下午忽然下起了特大暴雨,路况很差,两人就这样堵在了路上。
大雨倾盆而下,雨刮器迅速左右摇摆,豆大的雨珠“噼噼啪啪”打在车上的声音更是听得人心神不宁。
陆既明倒是不慌,单手握着方向盘,隔着一定距离跟着前方车辆,忽觉空调冷风有点冷,便伸手关掉了,问一旁道:“你冷不冷?”
林嘉琛偏偏今天没穿外套,室外温度骤降,刚刚车内又一直开着空调,眼下还真有点冷,说道:“有点。”说着,还呼噜了一下手臂。
陆既明便开到前方,在红灯前停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他,又顺手给他开了座椅加热。
林嘉琛接过外套,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藏蓝色定制西装,上面还带着陆既明的体温和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他把两只手臂伸进去,反着穿,把外套盖在了上身。
陆既明比他高七八公分,肩宽、臂展都比他大很多,这衣服套在他身上明显大了一圈。
座椅也很快热了起来,林嘉琛一舒服,困意便开始袭来,把头歪向车窗那一侧,很快便耷拉着脑袋睡了过去。
陆既明开着车,时不时瞥一眼副驾,见林嘉琛睡得还挺香。
见外套掉下来,便又给他披上。
又开了一会儿,总算驶出堵成了猪肝色的路段,接下来便一路畅通无阻开到了月亮湾。
车子缓缓驶入地库,雨珠打在车身上的声音骤然停止,车内变得格外寂静。陆既明正犹豫要不要叫醒林嘉琛,白噪音一停,林嘉琛便自己睁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