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一想要调查清楚,自然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裴凛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的这么缓慢过,他等不及了,想要立刻知道消息。
又或者他其实是想让震一告诉自己,那人是否是他心中所想。
他是想亲眼去东宫见见的,方才向他禀报的人是巽一,也是太子身边的暗卫。
巽一说,太子似乎把那女子认成了母亲。
裴凛心里是愤怒的,昀儿比一般孩子更为聪慧,断然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去接受一个陌生女人做自己的母亲。
定然是那女子使用了什么手段,欺昀儿年幼,借此蒙蔽了他。
可是昀儿竟然为了那女子,接二连三的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把自己的爱宠小黑送走。
又比如见她落水,明知自己不会水,还跳下去救她。
裴凛目光又落到那个“楹”字上。
沈楹,沈楹。
果真会是她吗?
或许他去见见会更好,可走到一半,裴凛心里陡然生出了一股惧意。
他不敢去见,害怕这只是自己空欢喜一场。已经失望了太多次,到底不敢再抱有太大的期望。
震一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他把自己所查到的东西,都呈了上去,随后又给裴凛做了汇报。
裴凛闭了闭眼,心头涌起失落。
那个沈楹今年十七,这个名字,是她故去的母亲起的。
震一所查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心里到底还是抱了一丝期望的,“她……她在沈家时,有没有什么怪异的行为?又或者有没有哪里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震一回想了一下自己调查到的所有事情,这才道,“并没有。”
裴凛闭了闭眼,心里不免失落,想来重名只是巧合而已。
她离开了六年,按照时间来看,她还没走的时候,那个沈楹便已经在了。
沈楹这个名字并不独特,同名同姓也不稀奇。
裴凛捏了捏眉心,心头涌出一股烦躁,挥手道,“下去吧。”
“太子如何了?”
听到裴凛问话的时候,大福还在想,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沈楹这个名字。
一众采女入宫,是大福安排的,沈楹这个名字,他从那会儿就知道的。
可这种从心底涌出来的熟悉感,让大福知晓,自己应该在更早之前就听过这个名字。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过呢?
合该是个很熟悉的名字,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冷不丁的听到陛下问了一句,大福一个激灵,顿时回神,立马道,“已经传太医看过了,并无大碍。”
他没说的是,也一并给那个沈采女看过了。知晓陛下一向不待见那些采女,大福也谨慎的没有说出来。
“她……还在东宫?”
要不说大福自认为心腹呢,仅仅一个“她”,就让大福意识到陛下问的是那位沈采女。
“是,太子殿下一直拉着沈采女,不让她走。”
顿了一下,小心觑了一眼裴凛的脸色。
“还有事?”
“回禀陛下,据说小太子一直拉着沈采女,叫……叫沈采女母亲。”
裴凛合上手里的奏折,大福连忙道,“老奴听刘真说,沈采女一直否认,可太子殿下一直坚称她是自己的母亲。”
殿内安静了许久,裴凛才开口道,“知道了。”
这下大福还真猜不出来,这一句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也分辨不出,陛下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
东宫内。
小太子一直拉着不让沈楹离开,因为落了水,他今日不用去常太傅那里上课,是以想让沈楹多陪陪他。
怕染风寒,太医诊断之后,给小太子开了药。
刘内侍让太医给沈楹也看了一下,顺便也给她一起开了药。
看着面前放着的冒着热气和苦涩味道的药,沈楹实在是没办法下口,她不想喝。
小太子也同样皱起了眉头,表示抗拒。
刘内侍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说,一抬头,冷不丁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如出一辙的神情,顿时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从小太子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沈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