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的时候,马球赛还没开始,人倒是不少,刘内侍大概扫了一眼,就知道京城里的郎君娘子们来了不少。
他跟在太子身边伺候,逢年过节的,陛下会设宴款待朝臣,自然也跟着见过不少人。
除了达官显贵,就是京城不少百姓都来了。
刘内侍自然不可能让小太子待在外头的,直接领去了包厢里。
包厢是专门为了看比赛弄出来的,视野极佳,是难得的好位置,都是留给贵人用的。包厢里还配了千里镜,若是想要看的再仔细一些,便需要用上这个东西。
这会儿不那么热了,包厢里还是放了一盆冰。
也不是头一回举办击鞠比赛,流程大家都熟悉的很,两边队伍也在准备当中。
场地虽然是端敏县主向皇帝要来的,可举办人却不是端敏县主,而是齐王世子。
看着沈楹好奇的目光,刘内侍就知道,这位沈采女,定然又是不知这其中事情,只得硬着头皮给她解释。
齐王也是皇帝的叔叔,齐王世子自然就是陛下的堂弟。
老皇帝兄弟众多,除却死的早的,争夺皇位的时候,也死了不少。最后活下来的,连带着老皇帝在内,也就剩下五个。
京城内有英王、齐王、陈王还有一个吴王。
吴王身体不行,据说是在娘胎里中过毒,成亲多年,膝下一直没有子嗣。根据太医的诊断,说是伤了根本所以生不了。
陈王并不沉迷美色,他比较沉迷击鞠,年轻的时候就酷爱击鞠,但就是没这个天分。
沈楹点评道,“就是又菜又爱玩呗。”
刘内侍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呃,大概就是不行还要硬往前凑的意思。”
刘内侍点了点头,觉得这话对陈王确实很贴切,陈王确实又菜又爱玩。
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他从马上摔了下来,把腿摔断了,坚强的陈王即便腿断了,也不能影响到自己的爱好。
陈王认为他就是腿断了而已,不能自己上场,还能看别人上场打比赛。这次的男子击鞠队,就是陈王养的人,自信的陈王觉得自己上不了场,但他养出来的球队,一定秉承了他信念,会所向披靡。
英王倒是有两子一女,唯一的女儿就是这位端敏郡主,同皇帝的关系也是顶好的,皇帝把端敏郡主当亲妹妹一样看。
至于齐王,这也是一位奇葩。他并不爱击鞠,他很喜欢做东西,尤其是一些崇拜那位叫做鲁班的木匠。
《鲁班书》更是被齐王奉为宝典,只要看此书,必定沐浴焚香,郑重的不能再郑重了。除次之外,只要有点儿技术的木匠,齐王都会亲自上门拜访学艺。
刘内侍指着马车其中一处,一推开就是暗格,藏的极其隐秘,若是他不说,沈楹定然想不到。
“这就是齐王研究出来的。”
刘内侍又拿出一个木雀儿,操控底下机关,可以控制翅膀振动,也是齐王弄出来的。本来是小太子的玩具,只不过小太子玩腻了。
陛下登基后,也是物尽其用,把齐王弄去了北都军器监研究军器去了,满足他爱好的同时,还能为大盛谋福利。
齐王世子倒是没继承齐王的爱好,他和多数达官贵人一样,喜欢马球,三五不时的就组织一场比赛,以各种名贵之物作为彩头。
沈楹点了点头,其实她也不懂古代的皇位到底是怎么样的。虽然听过争抢皇位比较激烈,但她没见过。她是独生女,家里的东西,将来都会是她的,不需要去同别人争。
不过她身边的那些朋友家里有差不多的情况,争起来也是不可开交的。就算没亲眼见过,也是听朋友说过的。
“那陛下呢?他的皇位也是争来的?”沈楹好奇道。
刘内侍不太想说,那些王爷的事情,大家知道,偶尔提几句,也不是什么冒犯的事情。
可是皇帝的事情不太一样,不管说不说,背后议论也是有罪的。
刘内侍笑呵呵的,干脆装作没听见。
“你怎么不说话?”
刘内侍觉得,这位沈采女可真没眼色,没看见他不想说吗?
偏偏小太子也跟着道,“刘内侍,我父亲是怎么登上皇位的?”
刘内侍深吸一口气,咬牙想着:这可不是他自己想说的,是太子殿下让他说的。
当今陛下的情况,跟先帝不一样。先帝兄弟多,可他自己子嗣倒是不怎么多,膝下也就五位皇子。
夭折了两位,活到成年的就三个,陛下就是其中的一个。
当今陛下是中宫所出,却并不得先帝喜爱,先帝更爱宠妃所生的三皇子,更是屡屡破格封赏于三皇子,那是任谁都能看出来的偏爱。
不知道先帝到底是抱了什么样的心态,皇后薨逝后,就封了十岁的陛下为晋王,让他出宫立府,之后又让十三岁的陛下去了边境。
说起往事,刘内侍也是格外的唏嘘。
“师父跟我讲过一些,说陛下那会儿去了军中也未曾表明身份,又瘦弱的很,那些年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