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正思索这请罪的折子该怎么写的时候,裴凛带着人回来了。
有人亲眼目睹陛下浑身是血,怀里抱着的人身上也染了血,顿时吓了一跳。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福身为内侍总管,立刻掌控局面,先让人叫了太医到营帐给沈楹看看,又安排暗卫看管众人。
最后找到了礼部尚书,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那老尚书道,“唐尚书可真是尽职尽责,你们礼部底下的人说是排查了整个围场,不想竟然出现了这样的纰漏。”
听着大福阴阳怪气的话,唐尚书再看他的脸,到底是老臣,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福总管,难道陛下……不是被猛兽所伤?”
“什么猛兽,陛下是为刺客所伤,那刺客还伤了沈婕妤。”
唐尚书脸色都吓白了,“刺、刺客?”
皇家围猎场里居然有刺客,老尚书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这怎么可能呢?”
这可比他们先前想的猛兽严重多了,倘若真是刺客,追究起来,必定会有人掉脑袋的。
大福肃着一张脸,“唐尚书,你难道觉得是咱家跟你说笑呢?怎么,陛下身上的伤,你没看见?沈婕妤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陛下受伤了?”唐尚书花白的胡子抖了起来,满脸的惊恐。
大福带着唐尚书去看了一眼被暗卫弄回来的尸体,那些死去的黑衣人,就是刺客的最好证明。
暗卫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仔细搜过来了,除了胸口处的刺青,并没有别的发现。
那刺青图案他们也认识,那是叱卢人的标记。
这些人,是叱卢人培养出来的死士。
大福没再多说什么,将事情交给了暗卫震一,定然是要查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跟礼部的人有关系。
回了营帐之后,太医已经过来了。
看到裴凛肩膀上的伤口,也是吓了一跳,“陛下,臣……”
“别啰嗦了,快过来给她看看。”
姚太医这才看到,床榻上还躺着一个人,那是沈婕妤。
他连忙走过去,雪容将沈楹的手腕拿了过来,搭了一块帕子在上面。
姚太医匆忙行了一礼,这才过去诊脉。
这次随行的有三位太医,见姚太医过去了,另外两位想要替裴凛处理伤口,都被他挡开了。
“朕不要紧,你们都去给她看看。”
两位太医面面相觑,却不敢不听裴凛的话。
大福进来的时候,看着裴凛还未包扎的伤口,再看着围在床榻边的三位太医,连忙劝道,“陛下,还是叫一位太医过来给您先处理伤口吧。”
“朕没事。”
“奴当然知道陛下没事,只是这伤口还是要处理一下的,不然这一会儿沈婕妤醒来,看到陛下的伤,定然也是担心的。”
裴凛没说话,可神情显然是松动了。
大福就知道这个时候提沈婕妤是对的,连忙冲着最近的一位太医招手,让其过来给陛下包扎伤口。
裴凛不愿意挪动位置,只坐在床榻对面,将上衣脱了,目光却是一直看着床榻上的身影。
负责处理伤口的杨太医也不敢多说什么,手脚麻溜的将裴凛身上的血迹擦干净,又往伤口上洒了药粉止血。
还好这伤得不算太深,再往下一些,就要伤到筋脉了。处理好伤口后,杨太医又回到了床榻前,三位太医就着自己的诊断结果进行分析交流了一番。
从脉相上看,沈婕妤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
可医女正在替沈婕妤处理脑后的伤处,那血都染红了擦拭的细棉布,伤到脑子,问题可大可小,且人如今正昏迷着,实在是不好说,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听说是抱着太子殿下从马上摔下来的,医女替沈楹检查的时候,发现手臂和腿上也都有伤痕。
小腿更是不自然的弯曲着,定然是骨折了。
裴凛等了半天,就在他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几位太医终于开出了药方,又命身边的药童拿去煎药。
听着太医说了一大堆,裴凛却只有一个问题,“她什么时候能醒?”
太医也没办法保证沈婕妤究竟什么时候能苏醒过来,他们只能从脉相上得出,沈婕妤并没有生命危险。
裴凛闭了闭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又看向一旁的大福,“太子呢?”
“太子殿下在隔壁,暗卫看着呢。”大福连忙回道。
裴凛点了点头,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微颤的手伸了过去,抚摸着沈楹那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庞。
营帐里,众人只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