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没事吗?”
几位太医斟酌了一下,小心的回了话。
说是没事,其实还是有事,因为人根本没醒。如今陛下冷着一张脸,让他们的心也跟着一块悬了起来。
倘若医不好沈婕妤,只怕他们也得跟着倒霉。
裴凛收回手,命太医再仔细看看,又命护卫守住这里,没有他的命令,只许出不许进,绝对不可以放别人进来。
吩咐完之后,才快步离开营帐。
皇家围场遇到刺客的事,并不是小事。何况这些刺客,是冲着陛下和太子来的。
这首当其冲的,就是礼部派来负责清理围场的人,自然是要好好审问这些人,看看有无和那些刺客有所牵扯。
如果有,裴凛自不会放过。
陛下登基几年了,近些年手段柔和了一些,让他们忘记了,当初陛下刚登基的时候,是如何用手段镇压了先帝留下来的那些人。
林子里突然间狂风大作,将那些瘦弱一些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还有那些树叶,也被吹的飒飒作响。
原本晴朗的上空,突然之间乌云密布,周围的光线昏暗下来。
礼部唐尚书跪在地上,面色苍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的身后,是礼部负责此次清理围场的所有相关人。
就在方才,暗卫从他礼部来的那群官员里,揪出了一个细作,当场审问,只可惜那人知道的并不多,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只知道这次排查围场的时候,他在里头动了些手脚,让那些刺客方便埋伏进来。
其他的就不知道了,那些人自由安排。
如今那刺客被拖下去,当众杖毙。
那一棍子,打在细作身上,也仿佛是打在唐尚书心里。
他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陛下的脸色。
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落在唐尚书的脖颈处,惹得他颤抖了一下,微微抬眸,看到有水滴落下,落在眼前的土地上,知晓这是下雨了。
干燥的土地,瞬间就吸收了落在地上的雨滴,不过几息,地面就湿润了。雨水再落下,砸在地上的时候,又溅起了一朵朵带泥的水花。
雨水带着泥土溅起来的水花,落到了礼部所有人的衣摆上,他们弯腰跪下,没有敢动,更别提叫人替他们遮挡雨水。
他们的衣裳也很快被淋湿,此刻他们根本没心情关注这些,只祈求陛下不要迁怒于他们才好。
更想证明,自己同那些刺客没有任何的关系。
内侍总管大福不在,他奉裴凛的命令守在沈楹身边。
跟在裴凛身边的小内侍,没有大福那般机灵,后知后觉发现下雨,看到陛下肩膀处被淋湿了,这才惊了一瞬,连忙去取了油纸伞撑开遮在陛下的头上。
看着湿掉的地方,小内侍内心十分忐忑,陛下肩膀处有伤,师父特地叮嘱不让碰水,可这会儿他也没胆子让陛下去换衣裳。
雨声很大,遮盖住了杖责的声音。
“皇兄!”端敏县主冒雨跑了过来。
她身后是齐王世子裴修。
打完马球之后,端敏县主又和齐王世子进了林子狩猎,直到方才遇到进林子里排查的侍卫,才知道裴凛遇到刺客的事情,匆忙赶了回来。
端敏县主在离裴凛四五步远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看着负手而立的人,端敏心里竟然无端的觉得发慌。
莫名觉得眼前的皇兄,有一种可怕的感觉。
回来的时候,已经问过护卫了,知道裴凛受了些轻伤,那位沈婕妤,如今却是昏迷不醒。
裴凛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明处有侍卫,暗处有暗卫,两波人马又重新排查了一通,只抓出来这么一个细作。
知道沈楹的情况不适合待在这里,裴凛转身便下令,命人收拾东西,启程回京。
随后便快步走了。
营帐前,沈桢被婢女搀扶着过来,红着眼眶看着阻拦她的大福,“福内侍,知晓姐姐出事,我的心里也是十分的不安,还请您谅解,让我见上姐姐一面吧。”
“沈二小姐请回吧。”大福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方才几位采女也过来探望了,都被大福给打发走了。偏偏这位沈二小姐是沈婕妤的妹妹,不好像是别人那样将她直接打发。
陛下又有言,不让任何人进来,他自然不敢让沈桢进来。
且不说沈桢的父亲,太常少卿沈练,就在这次负责清理围场的人里,若非是他们办事不力,岂能会让刺客跑出来。
哪怕他是沈婕妤的亲爹,若是事情同他有关系,陛下都能毫不犹豫的将人给处理了。
“二小姐腿脚不便,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大福疏离却还是客气的说道。
沈桢咬着下唇,垂眸的时候,眸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她说了半天,演了半天好妹妹,没想到这个内侍这般油盐不进。
可她也不敢得罪大福,这位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