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沈楹回来之后,裴凛本来想找机会将消息传递出去,到时候用不了几日,他的人就会找过来。
按照常理来讲,等他的人找来,他便该离开了,这女子到底对他有救命之恩,到时候可以给她一些银钱,又或者帮衬她一把。
可如今得知她有古怪,裴凛倒是没急着离开,况且在这村落里,他也没办法传递什么消息出去。他倒是想看看,这女子到底隐瞒了些什么东西。
村子里的人信她,但他可不信。
倘若是普通女子也就罢了,这女子的行为举止却不是一般的古怪,并不能让他放低戒备心。
因着那个陈员外提亲的事情,沈楹气的好几天都没去山上挖坑。
不过还是想着去县城买东西的,为了赶骡车,还是起了个大早。
又怕裴凛不知道情况,晚上睡前还提醒了他一句,结果第二日一早差点儿起不来的人成了她。
急忙洗漱过后,这才带着裴凛去了县城。
坐在骡车上,难免有人会好奇裴凛的事情,裴凛应对十分得当。
听说他是遇到匪徒,也只感叹一句福大命大。
“裴郎君,丢了些许财物没什么的,好歹命还在。”
“婶子说的是,不过是些身外之物,裴某不会放在心上。”
裴凛很会说话,也让那些婶子看他的目光格外的亮堂。若不是想到裴凛不是本地人,怕是都要给他说起亲事来了。
想到他养好伤得离开,到底住了嘴。
裴凛腿伤的最重,到了县城,沈楹先带他去了医馆,把腿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至于身上的伤口,陈大夫处理之后,愈合的不错,按照之前的上药就行了。
他自己有银子,就没让沈楹付钱。
过几天就是新年,沈秀才刚去了,家里也不好大操大办的,沈楹只简单买了一些东西。
吃的什么,都是裴凛买的,反正是他做饭。
回去的时候,裴凛在一些地方留下了暗号,他的亲随见到,自然会来寻他。
那些人动作很快,回去的第二日,裴凛的侍从已经找了过来,他们是趁着天黑悄悄找进村子的,汇合之后,就藏在暗处。毕竟村子里的人都互相认识,倘若他们贸然现身,定然会被人认出不是本村的,到时候不好解释。
那日媒婆放话说陈员外三日后就来,沈楹这几日没去山上,其他地方也没去,只专心磨着菜刀。
等了五日人都没来,还以为是那天被她给打怕了,不敢来找麻烦了。
大概是即将被强娶,内心愤怒的无法形容,是以随便磨两下,手里的菜刀便十分的锋利。
如今猜想人不会来了,心里有松懈了下来。
沈楹也不敢掉以轻心,快要过年了,她也不好往山上跑得过于频繁,自己的事情,不太想让村子里的人知道。
裴凛做饭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频频看向沈楹,只见对方并未在意他,反而一直盯着院门的方向看,似乎还挺期待那陈员外的到来。
看了一眼沈楹手里的刀,裴凛知道,她并不是期待陈员外来娶她,她只是期待等人来了能砍了对方。
他心里顿时疑惑起来,倘若这行为古怪的女子真是细作,她会用这样蠢笨的方式吸引自己的注意吗?
还是说,一切都是她有意为之,故意演给自己看的。
裴凛自从听了村子里人说的那些,便觉得很不对劲,尤其是沈秀才去世的那段时间,他正在赶回京城的路上。
遇到刺客后,他和侍卫被分散,他虽然有功夫在身,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被逼得往这边逃了过来。
没错,那些刺客似乎有意把自己往这边赶,如果说是那女子背后的人安排的,然后再对自己施美人计,借此将此人安排在自己身边,掌握他的动向。
裴凛本来是这么认为的,可是面对沈楹的种种行为,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谬,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他总觉得这女子不像他所想的那么聪明。
她很是古怪,谈不上笨,有时候说话,还能启发到他。但也不像是能胜任这种事情的人,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整体来说的话,还是有些笨的,一点儿不懂得藏拙,也亏的如今跟她关系亲近的人没有坏心。
真会有人安排那么蠢笨的细作来接近他吗?
还是说,是他想错了。
裴凛觉得,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他还是不能离开的。
对于沈楹每日磨刀的举动,他也并未阻止,只派了自己的亲随去打听了那陈员外的为人。
这一打听,听着那些事迹,裴凛的眉头顿时便凝了起来。
那种畜生,死不足惜。
亲随察觉到了裴凛的不悦,他打听的时候,听说了那些女子的惨状,哪怕素不相识,可心里还是免不了愤怒的。
如今竟然又要强娶这位沈娘子,她到底是自家王爷的救命恩人,他们岂能坐视不理。
“王爷,可要属下去将那人解决了?”
他有的是法子,让那人死的悄无声息的。
裴凛摇了摇头,并没有让自己的亲随轻举妄动,他还想借此事再试探一下沈楹,看看能不能借此揪出她背后的人。
虽说能看出沈楹举止古怪,可裴凛看不出她到底属于哪一方的势力。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这种想法在裴凛心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
不管哪一种可能,他总归是要弄清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