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将人扶了起来。
“抬起头来。”
听到裴凛的声音,揽月抬了头,眸子确实垂着,不敢乱看。
心里确实有些乱,陛下怎么会来这里?
宫内多的是绣娘,没必要特地来找她。
“揽月?”
听到女子迟疑的声音,揽月朝着声音的方向行了一礼,“正是民妇。”
“有些变了。”那女子感慨道。
揽月心里觉得有些怀疑,却说不出有什么地方怪。
“你看看我。”那女子又说道。
揽月虽然不解,可贵人吩咐,却是不能不听,她抬眼想要快速看一眼,可在收回目光的瞬间,竟是忘记了规矩,直勾勾的朝着沈楹看了过来。
看了好一会儿,揽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控制不住的热泪盈眶。
对了,她想起来了。
这个女子她长得有些眼熟。
揽月再次跪了下去,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太……太子妃?”
本该去了的人,却活生生的坐在那里。
不,不可能的。
太子妃早就已经去了,当时太子殿下昏迷不醒,东宫一片缟素,她和大福替太子妃守灵。
眼前这个人,怎么可能是太子妃呢,一定是弄错了。
明知道不合规矩,揽月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
是一样的,这女子的长相跟她记忆里一样的。
雪容开口提醒道:“这位是沈贵妃。”
揽月抖了一下,是了,太子妃早就已经去了,陛下竟然找了一个和太子妃生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且这女子,竟然也姓沈。
这和她记忆里的很不一样。
太子妃仗着对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格外跋扈,若是不高兴了,连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都会跟着倒霉。
没想到陛下对太子妃,竟然是这般深情,如今的宠妃,竟然同曾经的太子妃长得一模一样。
揽月不敢多想,只赶紧低下头。
“你快起来吧。”沈楹叹了一声说道。
雪容走过去将人扶了起来,她虽然不认识揽月,可看行为做派,也知道揽月以前定然也是宫女。
沈楹并未与揽月相认,即便是说了,她也不会记得的,何必白费口舌。
本来只想着看上一眼,如今面对面的,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坐吧。”
“民妇站着就行。”揽月连忙说道。
沈楹看了揽月一会儿,心里也有些难受。
都怪金豆!
把金豆骂了一通,金豆依旧处在装死的状态里。
刚要说话,门口突然探出了小脑袋,奶声奶气的说道,“阿娘。”
揽月吓了一跳,连忙拽过孩子跪了下来,“小儿无状,陛下恕罪。”
这孩子平日里在店铺和绣庄来回跑,伙计们都认识她,若是看到她上楼,也会拦住的,今日不知道怎么让她跑了下来,冲撞了贵人。
小孩儿不懂那些事情,被娘亲按着脑袋跪下去,却还是忍不住抬头偷看,和沈楹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快起来吧,不必紧张。”沈楹看着那孩子,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裴昀知道他们要出宫,也闹着要跟过来,结果被裴凛考问了两句,裴昀答不上来,被裴凛打发去书房重新学。
裴凛并未带侍卫进来,只有他们几个人。
不过外头还是有暗卫的,倘若真有什么事情,暗卫会立刻进来。
沈楹见揽月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叹了一声,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给孩子递了个见面礼,又递给揽月一个东西,到底主仆一场,哪怕不记得她们曾经的事情,可那些也是做不得假的。
“这个你拿着吧,倘若日后有难,可来寻我。”
揽月觉得很怪异,却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贵人既然赏赐了,她也不能拒绝,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
裴凛将沈楹抱起来的时候,揽月看着,心里却并未觉得有何奇怪的地方,她依稀有些印象,当年太子殿下也经常这么抱着太子妃。
等人转了一下,揽月才发现沈楹腿似乎有伤。
心头不知道为何又颤了一下,明知道不合规矩,还是开口问了,“您怎么……受伤了?”
“没事,一点儿小伤。”沈楹笑道。
裴凛在围场被行刺的事情,虽说朝堂上都知道,可外头的百姓却未必知道。
她如今只是单方面和揽月熟悉,倒是不好再同她多说。
揽月嘴巴动了动,想到自己要说的话,觉得有些不合规矩,到底还是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