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隐不当值,所以也没跟那些捕快们一起押送犯人。
这一架打得她衣衫不整,脸颊也红肿了,不好意思再去还钱送礼了,拿着花布回了房。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在洗脸,看见孟隐抬了一下眼皮,“你就是那什么京城来的小白...捕头?”
孟隐心道不好,官府安排的值房并非一人一间。
孟隐的房中就有两铺床,听闻有一个叫李贵的捕快出公差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所以暂时一个人住。
只是孟隐自打进了深宅大院,除了父亲和两个庶出弟弟就没见过外男。
李贵一回来就屋子就乱成了狗窝,他的床还没铺好,大大咧咧地往孟隐床上四仰八叉地一躺。
“真舒服呐,难怪大家都说你娘们唧唧的,合着功夫都用在收拾屋子上了,要把这功夫用在抓贼上也不用被人笑话了。”
没多久屋里就响起了震天的鼾声。
孟隐小时候过过穷日子,可没过过这样的日子啊。
如今跟一群糙汉子共事也就罢了,还要同处一室朝夕相对,孟隐如芒在背。
可是这值房是给三班衙役住宿的地方,孟隐也没道理不让人住。
二两银钱,要出去租个屋子也勉强可以,只是同僚一回来自己就搬走,显得好像针对他似的。
孟隐明面上事事俱全,暗地里得罪的人可不少。
一个新来的仗着县太爷的提携直接当了捕头,不少捕快削尖了脑袋也没捞到这职位。
偏偏这个职位还不在孟隐的长项上,出了工出不了力,明里暗里落了多少埋怨。
要是在添一桩排挤同僚的罪名,那她真的不用在这儿混了。
目前她还只能指着这个差事活下去,不想把人都得罪了。
可是让她跟这个莽夫同处一室她也做不到,怎么办?
要不以后干巡夜的活儿,正好岔开睡觉时间?可是巡夜也是轮值的。
孟隐不知如何是好之际,突然一个捕快过来吼了一嗓子,“孟十三,你要媳妇不要。”
什么?孟隐一时间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两三个捕快半是调侃半是寒酸地说道:“有人就是好福气啊,从来抓不到一个犯人,一抓就抓来个媳妇。”
“那可不是,人就有这么好命,好差事好媳妇不费力就自己送上门来,咱们可没那个八字。”
捕快们推搡着她,“快去大堂,周大人等着你呢。”
尽管孟隐听得满头雾水,但听闻周大人唤她只得跟了去。
大堂上周大人穿着官服高坐正堂,堂下正是刚刚抓到的岳昭昭。
可她并没有像寻常犯人一样规规矩矩地跪着,而是盘膝坐在地上,两边的衙役也没持水火棍问她藐视公堂之罪,反而懒懒散散地像在看热闹。
看见孟隐出现,岳昭昭一跃而起,开心地挥着手,“孟十三,我在这儿。”
孟隐莫名其妙,这女贼想攀扯自己?
孟隐没有回应她的招呼,先给周济世行了礼。
岳昭昭却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一把挽住了孟隐的胳膊,“孟十三,我终于把你等来了。”
岳昭昭这亲昵的举动让孟隐怀疑自己是不是没伪装好,被她看出了女儿身。
“孟十三,你可认得此女?”周济世问道。
孟隐不动声色地跟她拉开距离,回道,“回周大人,这女子是我今日抓住的那个善闯县衙后宅的贼人。”
“孟十三,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看我像贼吗。”岳昭昭朝孟隐逼近一步。
“呔,那女子不得无礼,在本官问明缘由之前你不得多言。”
岳昭昭悻悻地住了嘴,又揽住了孟隐的胳膊,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孟隐心里有些发慌,孟十三祖籍可就是沅水县人呐,他逃难到京中被父亲收留,自述已经没有了家人,难保还有什么相熟的故交和远亲。
慌了一瞬,孟隐很快就平定了心神,孟十三刚来她家的时候也才十岁左右,时隔多年若非至亲谁人认得出来。
何况这女子一开始也没认出她,毫不心虚地盯着岳昭昭看了几眼,岳昭昭迎着她的目光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孟隐又移开了视线。
“孟十三,这女子说是你小时候的就定下的娃娃亲,可有此事?”周济世递给她一张发黄的纸笺。
孟隐结果纸笺一看,果然是一纸婚约,上书孟十三的和一位徐姓女子的姓名和生辰八字,落款日期是十八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