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隐记得孟十三在老家确实有婚约的,所以府中的丫头到了配小厮的年纪他也没娶。
临行前母亲也叮嘱过她,在沅水县只有晓柳儿和孟十三是自己人了,一定要厚待他们,孟十三已经年过二十了,想必定亲的那个姑娘年岁也不小了,要抓紧时间提亲,尽到当家主母的职责。
“确有此事。”孟隐不能否认。
“你说你呀,做事怎么这么不妥帖,人家姑娘等了你十八年,熬成了老姑娘了,你回来也不去提亲,还等着人姑娘主动来找你,差点被当成贼拿了。”周济世教训道。
原来她是孟十三的未婚妻?
“行了,既然是你妻那就是误会一场,你把人带走吧。”周济世原本打算审贼,现在也审不成了。
孟隐一个头两个大,果然撒一个谎就要一百个谎去圆。
她细看了婚约上的生辰八字,算起来徐氏今年二十有三,而眼前这女孩儿看起来十七八岁,说起话来一副老油条模样,但面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
“你叫什么名?”孟隐问。
“徐招娣。”岳昭昭脱口而出。
婚书上只写了徐氏长女,并未写闺名,孟隐更无从得知徐氏叫什么,但如果对面这女子有半分犹豫或心虚,她就能看出端倪来。
“今年几岁了?”
“二十三,上个月初五才过的生日。”
岳昭昭话一出口就当值的衙役就有人议论起来,“二十三都是老姑娘了。”
“不打紧,年纪是大了点儿,脸嫩不就行了。”
岳昭昭脸色变了变,突然开始撒起泼来,“怎么,你嫌我老啊,那你怪谁,我可是五岁就跟你订了婚,你现在才来娶难道怪我吗?”
一旁看热闹的衙役也起哄,“女大三,抱金砖,你就别挑三拣四了。”
越是有人起哄,岳昭昭越是来劲,索性大哭起来,“孟十三你个没良心的,我就知道你在京城见了大世面回头就嫌弃我这个乡下丫头了,亏得我还等你十八年。”
嚎声震天,孟隐觉得这哭法有点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不过这哭法有声无泪纯属撒泼,孟隐不为所动。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打趣道:“孟大嫂,你也别哭了,男人见过大世面哪里还瞧得上乡下姑娘,孟十三在京中大户人家当差,什么女人没见识过。”
虽是打趣,但岳昭昭很认可这个说法,狗男人本就是一个德行,她本不是来寻亲的,找个借口脱身而已。
但是戏要做全套,一头撞向孟隐,狠命地在她身上捶打着,哭诉道,“我就是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在外头有人,只有我最傻,痴等苦等等来你这个负心汉......”
岳昭昭说一句捶一拳,一点也不留手,一方面恼孟隐今日抓了她,另一方面她的确在为一个痴女子鸣不平。
孟隐从小到大从未被人这么打过,却也没法跟她对打。
孟十三为护她而死,她怎能去欺负他的未婚妻呢。
可是岳昭昭撒气泼来着实有些狠,孟隐躲闪不得,强抓住她的手,为孟十三辩驳道,“你冷静些,我并没有婚娶。”
岳昭昭最后一拳没砸下去,手僵在了半空,真没婚娶?
她原本笃定孟十三肯定自行婚嫁了,打算闹一通就走,要是再敲诈孟十三一笔钱就更好了。
现在孟十三说他没婚娶,那怎么办?
岳昭昭脑子转得快,立马道:“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这个年纪还没成亲,该不会是穷得娶不起妻吧?”
男人都好面子,岳昭昭就故意下他的面子,闹个不愉快一拍两散正好。
孟隐还没恼,倒是惹得衙役们不痛快了,孟隐的月饷比他们略高些,这话要是骂着孟隐就更是骂他们了。
“孟大嫂,你怎么这么势利眼,为人妻也当贤良些。孟兄好歹在京中混了十年,有孟娘子做靠山,又在衙门里任职,莫非还配不上你一个乡下女子?”
孟娘子做靠山?岳昭昭心思又活络了一下,她费尽心机文的武的都试了一遭,孟娘子的面都没见着,要是搭上孟十三这条线,见孟娘子应该就很容易了吧?
孟隐有些着急,于理把孟十三的恩情报给他的未婚妻是应当应分的,可是代替他去娶了他的未婚妻简直是恩将仇报。
更何况她只是一介女子,再去耽搁一个苦等情郎的无辜女孩是何等恶劣的行径。
可是眼下大堂里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公然提出退婚,怕伤了岳昭昭的面子。
只好先提出一个缓兵之计,“徐姑娘,你在何处,我改日登门拜访高堂,婚姻之事从长计议。”
她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退婚才能不伤女子的名声,至于骂名吗,就让她背着好了,横竖她也不可能再行嫁娶之事,要什么名声。
“哪还有什么家,哪还有什么高堂,你在京城里花天酒地,哪里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岳昭昭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些泛红,孟隐明知这不是自己的错,却莫名生出一丝愧疚。
周济世发话了,“行了,本官做主,你们既然有婚约在身,又到了婚嫁年纪,就趁此机会成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