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隐走进厨房熄了浓烟滚滚的火,看见锅里一锅焦黑不知道是些什么。
岳昭昭并非是个无理争三分的人,如果此刻眼前人不是孟十三,她也没有顶着徐姐姐的名头,闯了祸一定会赔笑求饶的。
可现在她梗着脖子站在一旁,从前的徐姐姐就烧得一手好菜,岳昭昭吃得开心,问她怎么学会着一手好厨艺的。
徐姐姐却说,若烧不好饭将来嫁人会被夫家打骂的。
岳昭昭就等着看孟隐会打她还是骂她。
孟隐收拾完厨房看着岳昭昭的的大花脸笑道,“瞧你这张脸黑得,还不快去洗洗。”
就这?岳昭昭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孟隐递来毛巾,“快擦擦,把脸洗干净我带你出气吃。”
岳昭昭没等来责骂反倒不知道如何应对了,“你都看到了我不会做饭的,以后也不会。”
“我又不瞎当然都看到了。”孟隐扇了扇空气中还未散尽的烟味。
“那以后...”岳昭昭说到此处又打住了,她不过想看看如果徐姐姐等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哪有什么以后。
“没关系,我会做饭,要不别出去吃了,我来做饭吧。”孟隐提议道。
这些日子她一直凑合着过得浑浑噩噩,炊烟升起的时候终于觉得这是在过日子了。
岳昭昭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中默默念道,徐姐姐要是跟着她过日子应该也还行吧,除了废材了些其他也不算太差。
不过岳昭昭还是有些好奇:“你怎么会做饭的?难道尚书府不管饭?”
孟隐还真没想过如何解释这个问题,尚书府当然管饭,孟隐这一手做饭的功夫也是幼时家中清贫学的。
哪怕后来当了官家的小姐,也须得会些熬制补品做些甜点之类的小玩意,以便在合适的时候表达孝心和贤良。
这些当然不能跟岳昭昭说,只戏言道:“你不会做饭,要是我也不会那咱们一起喝西北风吗?”
她更疑惑的是岳昭昭自述是农家女,怎么会一副甩手掌柜的做派。
三天假已过,孟隐去衙门上值了,岳昭昭还是未见着孟娘子的面。
这短短三天已经将她养得懒懒散散了,不用想着下一顿吃什么,也不用愁着晚上住哪里。
孟隐上值钱怕她没饭吃留了一把铜钱让她去外头小摊上凑合着,晚饭等她回来再做。
岳昭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坐在面摊上晒着太阳吸溜着面条无比惬意。
吃饱喝足准备回去睡个午觉的时候突然回过神来,我这是在做什么?真的跟孟十三过起日子来了吗?
这日子还算安逸,可这不是她的生活,更不是她的丈夫,她是个贼,连这平静的日子都是偷来的。
孟十三没她以为的那么坏,要是徐姐姐还在也算是终身有靠了,可惜徐姐姐没那个好福气。
她没理由去窃取徐姐姐的丈夫,更何况她可比不上徐姐姐那么能干,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她好吃懒做,什么都干不了。
岳昭昭打定主意,不回去了,横竖她也不能真的嫁给孟十三,也没法通过孟十三见到孟娘子。
看在她还算个好人的份上就不去骗吃骗喝了。
于是调转了步子拐进了平日常去的小巷子里,哪里汇集着许多跟她一样的三教九流之人。
来到这这里岳昭昭像是鱼儿回到了水里,整个人都舒坦。
很快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嘶吼声,不用说必定是哪个倒霉蛋被官差盯上了。
岳昭昭熟练地脚尖一点跃上了屋檐,她可不想做被殃及的池鱼。
看着三五个狗撵耗子似的追着一个小毛贼,岳昭昭打了个呼哨给那小毛贼加油鼓劲。
冷不丁看到落在最后的那个公差,不就是她家的十三哥吗?
每次都跑最后,难怪被人欺负。岳昭昭恨铁不成钢地想。
不过再一想这些天多得她的照顾,自己在家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孟隐一句怨言都没有。
混江湖讲一个义字,白拿别人许多好处不知回报那成什么了。
岳昭昭这样想着就一路踏着屋脊不一会儿就追上了,正想一个飞扑压倒那个小毛贼。
就在那一瞬她看到那个小毛贼相熟啊,以后还怎么见面?
于是几个跃身绕到前面,抓起一把沙土朝着面门飞撒过去,小毛贼“啊”地一声捂住了眼睛。
岳昭昭一记飞踹将人踹了个狗趴,赶上来的捕快七手八脚想把人锁上。
岳昭昭将小毛贼的手反剪着押在身后不肯撒手,“你们不许锁,我抓住的,算在十三哥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