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隐总觉得哪里不对,跟县太爷同名同姓有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县太爷遗落的私章。
这倒也罢了,可印章是和田玉雕刻的,虽谈不上是什么稀世珍宝却也值些钱,用这个物件的人不至于连口薄棺都没有直接扔乱葬岗上。
“隐儿,你怎么还不上来。”岳昭昭催促道。
孟隐先把名章扔了出来,再顺着齐腰深的墓坑往上爬,几度脚滑又跌回去了。
岳昭昭伸出手来,孟隐没去牵:“刚碰过脏东西,我能上来。”
岳昭昭不由分说一把握住了孟隐的手将她拽了出来。
随后抓起路边的雪不停地搓手,孟隐也抓起一把雪搓了搓手笑道:“都说了不用你牵你非要牵,牵完手都不想要了吧?”
岳昭昭蹭完雪又抓起孟隐的手呵着气:“才不会,隐儿忍得的我也能忍得。”
赵雪潇也悠悠转醒,比之直面尸体,孟隐亲手触白骨的画面更刺激她。
一睁眼看见二人互相捂着手取暖,想也不想推开岳昭昭,“你放手,脏死了,别碰姑娘。”
孟隐抓住岳昭昭的手不放,“碰脏东西的人是我,昭昭都没嫌弃我,你嫌弃她做什么?”
赵雪潇没瞎也没傻,但本能得觉得自家姑娘干干净净,都是身边的牛鬼蛇神玷污了她。
哪怕亲眼看见是孟隐碰了白骨,也觉得脏的是岳昭昭。
吩咐周围的工人:“还不快去打水来,香胰子润肤脂也一并买来。”
那些人知道赵雪潇出手阔绰,这种轻巧活儿都抢着做,奈何这乡下也找不到这些玩意,只能打了水来。
赵雪潇亲自服侍孟隐细细洗了手,念及岳昭昭一定会牵姑娘的手,也只能捏着鼻子帮她也洗了。
岳昭昭很乐意看到赵雪潇看她不顺眼又不能干掉她的样子,欣然接受了她的“孝顺”。
孟隐见她又逼着工人去附近的集市上润肤脂,忍不住说道:“你省点力气吧,有这闲功夫,不如把下面另一句白骨挖出来。”
“什么另一具白骨?”赵雪潇莫名道。
孟隐捡回那枚名章,把第三只手骨和县太爷同名的名章说了一下。
赵雪潇一听就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但是她不想管这闲事,更不想自家姑娘管这事。
“姑...孟捕头都没打算在沅水县干了何必管这些。”
“在其位思其职,我还在一天就得当好一天差,不能明知有异还视而不见。你若不肯帮这个忙我只好回去请命了。”
赵雪潇哪里肯让她多奔波一趟,只得妥协了。
工钱开到位自然有人肯干,这一挖又挖出了两副白骨。
徐月明的骨骇拼凑完整后,打发岳昭昭给徐月明重新下葬,自己亲自检查起那两具骸骨来。
两具骨骇是一男一女,男的颅骨碎裂,应该是遭钝器击打所致,女的喉骨断裂,应该是割喉而亡。
再根据腐化的程度推测下葬一二十年了,衣物都完全腐化了,连死者的身份都查不出来,更遑论凶手。
唯一一点线索就是这枚刻着“周济世印”的名章,不过这似乎也没什么用。
孟隐不甘心地叫工人再往下挖一尺土,自己在土中细细筛查。
其实也没抱多大期望,就连骨头都不齐整了,还能保留下什么随身物件呢?
谁知还真叫孟隐筛出两个物件来。
一个刻有“岳华印”的名章,一方砚台。
这点儿证据聊胜于无,孟隐细细研究了一番,这个“岳华印”和“周济世印”像是一块料子刻出来的。
拼凑在一起不仅玉石上的纹路能连上,就连上面的浮雕拼在一起也是一左一右两朵珠联璧合的并蒂莲。
这看起来像是夫妻用的对章,难道这是一对客死异乡的苦命鸳鸯?
孟隐又看了看那方砚台,凹陷很深,看得出主人用得很多,不过这就是市井里的寻常货,看不出源头。
只是砚台底下有刻痕,已经被泥土渗进去了,清晰地显示出两个字,“姚简”。
这又是谁的名字?
砚台下面刻名字多是寒门学子干的事,他们用的砚台都是市井里买来的,材质花色大同小异,甚至一模一样。
在学堂里容易跟同窗混淆,所以会刻上自己的名字确认所属。
这种用过的旧砚台一般也不会当成礼物赠予他人,这两具骸骨里出现了三个有名字的物件,这两个人到底对应的是哪个名姓?
还是说都不是?
孟隐也觉得实在太高估自己了,妄图从两具身份不明的骸骨中破解二十年的悬案。
不过她还是将物证封存起来,想着回去想悬案录上记一笔,看将来是否有转机,或者有什么能人破获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