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这桩在村里传了一二十年的风言风语,孟隐若有所思,问道:“那你可知徐月明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村里人说起她都叫徐三儿家的。”陈小妮茫然地摇头,这些都是她听来的闲话,她甚至都没亲眼见过徐月明的母亲。
倒是岳昭昭接了话头:“徐姐姐的娘姓岳,当初给我取名的时候我觉得她们村里姓徐的人很坏,不想姓徐,所以徐姐姐让我跟她娘姓岳。”
“又是姓岳。”孟隐蹙起眉头,“叫什么名字你可知道?”
岳昭昭也摇头,赵雪潇接话道:“总不能她就是岳华吧?”
孟隐看了看正畏缩打量她的陈小妮,十一二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该听懂的都能听懂,不欲在她面前讨论。
遂又问道:“那姚简是什么人,村中可有亲友故旧?”
陈小妮道:“据说是外乡来的读书人,村里没有故旧,大家都说他把徐姐姐的娘拐回老家了,也没人知道他是哪里人,想寻都没处寻。”
“隐儿。”岳昭昭扯了扯孟隐的衣服,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不想听到徐月明的闲话。
孟隐心领神会,对陈小妮道:“吃饭吧。”
陈小妮讲了大半天,觉得也不算白吃了,才安心地拿起了筷子。
几人无声地吃完这顿饭,孟隐又让驿卒做了几个甜点让陈小妮带走。
岳昭昭也忍不住问道:“隐儿,刚才赵雪潇说徐姐姐的娘就是岳华是不是真的?”
孟隐摇头道:“我不知道,只凭一个姓氏如何判定,就算同名同姓也未必是同一个人。况且我们挖出来的两个名章也未必就是那两具白骨的身份。”
时间隔得太久远了,远得连身份和姓名都无从考证,更遑论什么人证物证。
赵雪潇见孟隐为难,连忙帮她解围:“我就顺口一说你还非逼着姑娘要个答案,岳华是什么人,再怎么不济也是知县夫人,出身门第低不到哪里去的,就算攀不上知县,找个富庶殷实人家或者书香门第也是容易的,怎么可能嫁给一个目不识丁游手好闲的无赖。”
“那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岳昭昭挑衅地看着赵雪潇挽住了孟隐的胳膊。
她的隐儿绝对不比那个什么知县夫人差,还不是看上了她这个目不识丁游手好闲的无赖。
岳昭昭对着赵雪潇硬气,其实心里还是发虚的,以后闲了还是要念念书,不然跟着隐儿出去丢她的脸。
孟隐恐她们又斗嘴,在赵雪潇开口前截住了话头:“雪潇,回去宴请一下县太爷夫人,试探一下她到底是不是岳华。”
“姑娘何必在内宅妇人身上下功夫,纵是她不是,也不可能是她谋划的,照我说要查也该查周老头,不对,他还未必就是周老头。”赵雪潇把压在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他在沅水县当县令十多年了,这期间不可能换人,不管他是不是,周济世这个名字都叫了十多年了,大概率是试不出来了,可是内宅妇人不一样。她接触的都是家人,家中也没用比她年长的长辈,县城里也没有比她更尊贵的夫人,能唤她名字的人少之又少,若岳华不是她本名,突然被叫到未必反应得过来。”
赵雪潇一想也对,孟隐又交代了几处细节,随后将人撵回房睡觉。
恐她又守在自己门外,特地将她送到门口,听着她落了锁才安心回房。
一回房看见岳昭昭已经把床铺好了,又殷勤地来给她脱衣服。
自打知道了赵雪潇的存在,岳昭昭就危机感十足,怕孟隐贪念赵雪潇的温柔小意,于是有样学样。
可是岳昭昭性子散漫,学得东施效颦,还经常顾头不顾尾,孟隐又不图着她的温柔小意,只偶尔在赵雪潇面前配合她一下,私底下并不要她做这些她本不爱做的活。
不过这次她欣然接受了,伸开双手让岳昭昭给她宽衣解带,又坐在床沿上对岳昭昭道:“怎么不给我解发巾?”
岳昭昭忙应了一声,拿着梳子给孟隐解开束发,她动作粗,扯得孟隐孟隐“嘶嘶”吸气。
岳昭昭连忙收了手,揉着孟隐的头皮道:“我不是故意的,哪儿疼。”
“罢了,我自己来吧,让你梳几次我就秃了。”孟隐接过梳子。
明明不是责备,岳昭昭也很是过意不去,怎么赵雪潇就服侍地那么好。
甚至都不用孟隐吩咐就知道该做什么,而岳昭昭只能问:“隐儿还要做什么?”
平日里孟隐不会使唤她做事的,哪怕她问了也不会。
可是这次孟隐却大大方方地说:“去打热水,我要洗漱。”
岳昭昭像是捡到个献殷勤的机会一样,梳头不行,力气活她最擅长,更重要的是孟隐居然需要她了。
服侍孟隐洗漱后,岳昭昭又邀功似的问道:“隐儿还要做什么?”
赵雪潇肯定不肯不会手把手教她怎么服侍孟隐,孟隐自己也不提要求,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个机会,岳昭昭得好好表现表现。
可孟隐却没再提要求,而是玩味地看着她:“瞒着我做了多少亏心事啊?”
“啊?我哪有?”岳昭昭坚决否认道,手却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
这点小动作孟隐尽收眼底,或者说她白天就注意到了。
给徐月明选的新墓址并不远,中间岳昭昭消失了一段时间,孟隐忙着检查新挖出来的骸骨所以没有理会。
不多时岳昭昭抱着一个木匣子回来了,一边哭一边烧从木匣子里拿出各色物品烧给徐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