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昭昭出去了,赵雪潇以为自己会高兴,她难得跟孟隐单独相处,可是岳昭昭真的走了赵雪潇又有些如芒在背。
她很想跟孟隐说些体己话,可是她现在好像只要一开口就会惹孟隐不快。
她自以为很了解孟隐,只有她才能让孟隐开心,现在回想起来,那压抑的深宅大院里她与孟隐那隐匿的快乐并非是她在让孟隐开心,是孟隐在让她开心。
一旦孟隐不配合了,二人就只能无话可说。
若说她对孟隐有什么不满,莫过于孟隐平等地对每一个人好,这让她觉得没得到偏爱。
现在她变成了被孟隐平等对待的那个才知道孟隐的偏爱简直偏到了天涯海角。
见赵雪潇几度想开口说话又生生咽回去的样子,孟隐也于心不忍。
她见识过太多身处弱势时的身不由己,也理解了赵雪潇的退缩,早就没有怨恨责怪之意了。
只是她稍稍流出出一些善意赵雪潇就会不知分寸地逾越二人的身份,想来也是从前纵得她太过了,以至于她觉得没什么不是撒个娇道个歉不能过去的。
但二人各自有了佳偶,孟隐必须把这条界限画清楚。
看着赵雪潇那副战战兢兢像堂下受审的犯人,孟隐也觉得这条线画过了头,她们既不是敌人也不是仇人。
自己起了个话头:“卢知府也放心让你一个人出远门?”
她特地以赵雪潇的夫君为话题,打破沉默的同时也让赵雪潇记得自己是有夫之妇。
“他还管得着我?”赵雪潇显然不愿提及这个丈夫,口气不免有些轻蔑。
“雪潇别这样说话,夫妻一体同心,有什么事应当互相商量,不要把彼此当成约束和被约束的对象。”
“我又不爱他,他也不爱我,哪来的一体同心?”
这一点孟隐也知道,洞房花烛夜是他们二人见的一面,彼此相爱的几率很小,“可是你当初答应这门婚事也不是因为爱他,而是跟着他有依靠,这一点他也做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赵雪潇无言以对,谈婚论嫁的时候她跟孟隐之间的嫌隙已经不可愈合了,可孟隐还是对她说:“你若不愿我去帮你回绝。”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如果真的要帮赵雪潇拒婚,孟隐得抗下多少非议,她不是当家主母,定不了下人的婚嫁去留。
更何况要嫁的人是孟尚书的得意门生,是笼络人心的手段,哪怕是孟夫人出面也不一定好使。
孟隐出面只能拼着自己的名声和性命来跟父亲谈条件。
饶是如此孟隐还是许诺只要赵雪潇不愿意,余下的事她想法子。
现在赵雪潇对这门婚事有多不满也不该在孟隐面前抱怨,只能悻悻地说道:“他整日就忙他的公务,一心只想往上爬,有没有我这个夫人无所谓。”
“那你自己找些喜欢的事做,当初我和昭昭也是如此,我天天上值,有时候晚上还要巡夜,她成日自己在外闲逛,从未说我半句不是,更何况我不能像卢知府那样给得了锦衣玉食仆婢成群。”孟隐开解道。
赵雪潇听了更委屈:“岳昭昭不是天天跟着你进进出出的?难道我还能跟着他去上堂?”
“那是后来,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也跟你和卢知府一样,除了在一个屋檐下各过各的。”
“那是姑娘好,不傻不瞎的谁不喜欢姑娘,你让她换成卢知府试试。”
孟隐见她说话不过三句就要扯到自己身上就后悔不该开这个头。
好在岳昭昭也回来了,手中还牵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孟隐认得就是偷徐月明祭品的陈小妮。
当初还想找她问问陈家父子的事,不过后来证据链齐全,也就没多此一问了。
跟着岳昭昭还好,看着一身衙门公人打扮的孟隐和贵气逼人的赵雪潇吓得直往后缩。
岳昭昭牵着她道:“不怕不怕,进来能吃饱饭。”
被岳昭昭强按在桌边,垂着头不敢看人。
岳昭昭解释到:“这是徐姐姐生前接济的一个小丫头,徐姐姐没了连口饱饭都没有,今日遇到了请他吃顿好的。”
孟隐没意见,赵雪潇不敢有意见。
陈小妮不敢动筷子,岳昭昭给她夹了满满一碗,她咽着口水不敢动筷。
岳昭昭越劝她缩得越厉害。
“行了,让她自己吃吧,所有人都看着她换谁都不自在。”孟隐看出了陈小妮的拘谨。
原本该食不言,可刚才跟赵雪潇聊得有些尴尬,再加上气氛沉闷更容易吓到小孩。
孟隐索性接了刚才的话题,对岳昭昭道:“你在这村里听过一个叫「姚简」的人吗?”
岳昭昭认真想了一下,摇头道:“没听过,这村子里就陈、徐两家为主,外姓不多,没听过叫「姚简」的人。”
这也在孟隐的意料之中,埋在土里一二十年的砚台上的名字听说过才奇怪。
“岳姐姐,我听过「姚简」这个人。”陈小妮轻轻扯了扯岳昭昭的袖子。
岳昭昭一听,连忙跟她换了个位置,让她坐到孟隐身边:“那你跟这位哥哥说说。”
陈小妮跟岳昭昭还敢说几句,哪敢跟孟隐说,躲闪着不肯跟岳昭昭换座位。
孟隐笑道:“罢了,跟谁说都一样,我听着呢。小妮,你跟岳姐姐说,说清楚了给你买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