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妮还记得孟隐给过她甜丝丝软糯糯的糕点,是从来没吃过的美味。
岳昭昭挡住她的视线,问道:“那你说说「姚简」是谁。”
孟隐不动声色地拿出纸笔。
陈小妮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是听来的,岳姐姐听了别生气。”
岳昭昭听了有些莫名其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又怕陈小妮不敢说,只得安慰道:“好,只要你实话实说我就不生气。”
陈小妮抿了抿嘴鼓起勇气道:“我听我娘和村中婶子说过,徐姐姐的娘亲跟一个叫姚简的教书先生私奔了。”
岳昭昭这才知道为什么要特地打声招呼让她别生气,其实这些话岳昭昭也有所耳闻。
徐月明不好的名声就源于她那个偷鸡摸狗的爹和□□私奔的娘。
只是人人都觉得岳昭昭跟徐月明是一伙儿的,除了骂人的时候会拿出来损几句,没人跟她说过具体的来龙去脉。
她也无所谓信不信,横竖徐月明是个好人就够了。
岳昭昭知道孟隐在听原委,也不敢闹情绪,压着火气和声再问:“那你把姚简私奔相关的人和事说说,越细越好。”
陈小妮虽然认生,但是村口巷尾的闲话没少听,讲述了一段在村里口口相传的风流韵事。
徐月明的爹徐三儿是村里出了名的混混,成日间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惹得人人厌弃,终于有一日跟同村一位乡民打架将人打晕了过去。
他以为闹出了人命连夜出逃再也不敢回乡。
三年后听闻被打的人没死才敢回来,而且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有妻有女,说是衣锦还乡也不为过。
他用一个金镯子偿还了那个挨打的人,这事就算两清了。
徐三儿一时成了村里的风云人物,不仅有钱了,还娶了个漂亮媳妇,那媳妇一看就是城里人,细皮嫩肉,说起话也轻言细语,时日稍长还发现她会写字作画。
起初人人都道徐三儿是个有福之人,在外闯荡一番钱也赚了媳妇也有了。
可是时间一久就发现了不对劲。
徐三儿确实阔绰了一段时日,可是现银并没有几分,大多是金银首饰,要先当了才能花销。
吃喝嫖赌很快就用完了带回来的财物,他也没再挣到钱,不久就现了原型又开始以偷鸡摸狗为生。
起初徐家人还想让他的媳妇规劝一下,后来发现她媳妇也不是什么过日子的人,虽然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可是糊口的营生是一点儿也不会。
别人家的媳妇种地织布都能补贴些家用,她只会迎风嗟叹对月流泪。
头一次见识到还觉得城里人金贵,可过起日子来最怕跟这种人沾边。
人性向来拜高踩低,没有了钱财还四处祸害乡邻,徐三儿很快又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鼠。
他的名声一坏,连带家人也别想落个好。
很快村里就有了些风言风语的传闻,说徐三儿那媳妇并不是什么正经女子。
养尊处优断文识字的女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大家闺秀,这种人徐三儿连味儿都闻不着。
所以只能是第二张人,供人取乐的风尘女子。
这传言一出,众人越看越像,良家女子总要学一点糊口的手艺,只有风尘女子吟诗作赋哄达官贵人。
二十多岁没找到良人,跟了徐三儿这个混子,两个都不是正经人,也算是登对了。
徐三儿并没有因为有了妻儿就过得更艰难,有多的分一口给妻儿,不够了就先紧着自己。
当然也多了些烦恼,从前别人只会笑话他没娶媳妇,现在会笑话他生不出儿子。
尽管给女儿取名招娣,可是不仅没招来弟弟,连个妹妹也没有。
与人相争的时候就会有人拿这个说事,他在外吃了瘪,自然会回家把气撒在妻女身上。
他的媳妇也学着村妇自己种些菜蔬,可杂草比菜蔬茂盛得多。
走投无路之际村里的教书先生姚简见她可怜,就让她帮忙抄书赚几个铜板让娘儿两不至于饿死。
也不知道是日久生情还是她天生就跟读书人聊得来。
起初只规规矩矩地在学堂抄书,除了问明价格和要求之外并不说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二人聊起了诗书。
刚开始还是当着人前说,后来就进屋详谈。
时间久了村民就看到不爱说话的徐三儿家的经常跟姚简长谈,有时还会说得涕泪横流,姚简也听得义愤填膺。
徐三儿听闻之后也没恼怒,而是去找姚简要钱,姚简严词拒绝后气得回家打了媳妇一顿。
终于某天姚简和他的媳妇同时消失了,从此再也没人见过。
徐三儿从此借酒消愁有些疯疯癫癫,再后来在一个风雨之夜死了村口的水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