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了好大一会儿功夫，姜早才堪堪解开自己面前触手可及的两只线结。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使用灵力，沈观复实在是敏感地有些过分，她必须隔一段时间就停下来安抚他一阵，但即便如此，中途还是有两次他无法承受，将她从灵府中挤了出去。

姜早又耐着性子哄他，好在这人神志不清的时候比白天好说话多了，她又扶着他腰侧揉了两把，他就哼哼唧唧地松开了灵府的缝隙。

但最难受的那阵过去之后，沈观复似乎找回了点理智，觉得自己偌大一个趴在她怀中有些难堪，勉力推开她，撑起身子靠在身后的石壁上。

除了眼神依旧散乱没有焦点，已经和白天那副劲劲儿的样子别无二致了。

姜早看他气鼓鼓地用指节分明的手指把被自己弄皱的锦袍抚平，也没功夫跟大少爷计较，满心只想着再进灵府去多解两个结。

于是便也伸出手顺着他的心意帮忙捋衣服，可惜因为心不在焉，反倒把他好不容易抚平的部分又弄皱了。

沈观复见状皱起眉，伸手轻轻打了她的手背一下，姜早悻悻地缩回手来搓了搓。

但时间不等人，她还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因他仰靠在石壁上，姜早便也学着他的样子坐在他身侧，拉开他碍事的手，趁沈观复抽走前与他十指相扣。

沈观复的头脑仍在灵府剧烈刺激的余韵中被反复拉扯，他心间鼓噪，早已不记得自己上次产生这样激烈的情绪是什么时候。

姜早见他仍在失神，用微凉的手指描绘着他掌心的纹路，小刷子一样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想蜷缩掌心，四肢百骸也跟着微麻。

他顺着她的动作迷茫地看过来，见姜早正歪头笑吟吟的看他，驾轻就熟地哄着，“乖，再试一次好不好？”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在今晚用尽了。

但沈观复仍不能完全习惯那种感觉，尤其当感官的某个瞬间倏然来临时，他除了战栗着拥紧眼前的少女别无他法，显得十分狼狈，毫无仪态可言。

混沌间，他微微抿起唇，用表情暗示自己的不满。

姜早见他还是不太配合，另一只手伸向他汗津津地后颈，轻轻地摩挲几下，忽然将他拉向自己，唇瓣几乎要贴上他的唇。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受不了的时候喊我的名字就好了呀，我都听着呢。”

“姜早。”

他闷了半晌，突然出声。嗓音微微沙哑，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欲望。

姜早愣了一下，见他迟迟没有后半句，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他受不了了”。

这人真是，此刻又不在灵府中，受不了直说就好了嘛，竟还这样拐弯抹角，实在要面。

“好好好，那我们缓一会儿，再来一次哦。”

她温言软语地和他谈条件。

半晌，沈观复才轻轻嗯了一声。

第一次遇到这种给人治病还要求着治的情况，姜早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儿科大夫，她又等了他一会儿，等得她都有点困了，才感觉到沈观复轻轻捏了捏她与他交握的手。

姜早马上屁颠屁颠地把脑袋凑了过去。

再次重回他的灵府，姜早终于有了落脚之地。

而且随着线结被逐渐解开，不再交缠的红线像是逐渐收束的脉络一般，缓缓后撤着消失在了源头的黑暗里，同时也露出了后面一层又一层看不见尽头的红线。

如果她再晚一段时间遇见沈观复，他的灵府可能就会完全被红线吞没，届时灵力完全失去流转的余地，横冲直撞间可能会把灵府撑爆，到时候就算不死，恐怕也会变成个疯癫的废人。

想到这儿，她不紧捏了一把冷汗。

不过好在线结解开一些后，她明显感觉到呼吸变得顺畅了。方才她仿佛被困在一个蛹里，五感大大衰退，现在除了能听见雨声看见闪电外，还能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粘稠而陈旧的腐败气味，还夹杂着隐约的血腥气。

甚至在雨声之中，她还隐约听到了一抹若隐若现的哭声。

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姜早向前一步，开始继续拆解线结。

她每拆完一个线结，沈观复便会不老实的在她身下乱动，姜早的视线就开始模糊，必须要努力控制住心神，才能维持身形呆在他的灵府中。

饶是如此，姜早也又被挤出去好几次，她只得双手双腿齐上，将他按回去死死压制住。偏偏沈观复还不听话，身后是石壁，身前是她，仍努力地像只泥鳅，两人如同打架一般，没多会儿便出了一身的汗，姜早无奈，只得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掌并没用什么力，只为起警告作用，但沈观复完全没有防备，被一巴掌扇得偏过脸去，不再说话了。

姜早又重入灵府忙活一番，才勉强清理出一片勉强能活动开的空间。顺着稀疏了不少的红线缝隙，她看到了一扇雕花的门窗。

此处竟然是在一间屋子里。

但门窗外暴雨不止，雷电不息，还有隐约哭声，说明房子外面的部分，也是他灵府的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