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灵府其实很大，若非此处被红线缠满，能让他好好修炼的话，如此天资，他的造诣原本应该很高。

只是灵府如心，他心中有千丝结，难以拆解。

这些红线，又未尝不是他自己困住自己的心魔。

姜早又忙活了半夜，直到抬手时不小心刮擦到身边一缕红线，又被沈观复喘着粗气挤了出来。

她实在是有些累了，扭头看到昨晚燃起的火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正冒着一缕青烟，洞外的天色也泛起了浅淡的鱼肚白。

身下的人急促地喘了两声后，也侧头不知是晕还是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垂下，两颊间还有因为挣扎和发热未散的红晕，与眼尾的殷红融成一片。

两人胡乱抱在一处，身上全是汗渍，颈间还有泪液，黏糊糊一片，甚至搞得整个洞窟里都沾上了某种馥郁黏腻的气息。

姜早懵了好一会儿才找回理智，撑着他前胸翻身而下，脑子也像卡顿的齿轮般转不动了，往旁边顺势一倒，枕在沈观复腿上很快便昏睡了过去。

*

山脚附近的魔物还维持着昼伏夜出的习惯，本能地畏惧阳光，多在太阳西斜时出来活动，所以姜早第二天起床时，外面依然安静，只有树枝和草地被风吹拂的沙沙声。

试炼鼎内的气候更像秋天，比外面暖和不少，姜早便把最外面的外套脱下来系在腰上。

沈观复已经不在洞里，她理了理头发钻出洞去，发现他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山崖上，面对着群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不明所以，转头下山去昨天见到的山泉处洗漱。

天知道沈观复花了多少时间才勉强平复心情。

他今天醒来时，脑中是久违的神清气爽。

自从灵府凝滞后，头疼便成了家常便饭，即便不用灵力，有时情绪上来或是有什么急事，也会疼上一阵。

所以他已经习惯了时刻保持一张笑脸，既是为了做生意方便，也时刻提醒自己，切莫动气。

可他还没开心多大会，便看见了睡在自己腿上的姜早，和自己身上凌乱不整的衣衫。

洞窟里充斥着某种沉淀后浓郁的气味，身上也尤为黏腻，他伸手摸了一把紧绷的脸，摸到了汗渍和眼泪在脸上干透后的触感。

甚至他的下颌上还沾着已经干掉的口涎。

他脑中轰地一声，飞快站起来冲出了山洞，直跑到拐弯处的小山崖上，被山风吹透了全身才站住。

下意识拉开衣襟看了看身上，没发现什么奇怪的痕迹，脑子里那跟紧绷的弦才松开。

昨天他离开后，径直前往了山脚的东南处。

其实每个试炼鼎内都有一处阵法，名曰生门，是专门为了鼎内的修士遇到特殊情况，在未杀完魔物的情况下临时离开鼎中而设计的。

是以他白天虽然气恼，但并未过分忧虑。

他收鼎的时候曾经问过，那修士说此处生门便在山脚东南面，有三个连续挖开的洞窟，内中供奉从东至西一为朱雀，一为白虎，一为玄武，在玄武洞窟的正对面，顺着小径复行约百步，扒开草丛里面有一个狭小的无名山洞，里面就是生门阵。

沈观复避开魔物顺利找到了这个山洞，可惜洞口坍塌，他心中已感不妙。

快步进去一看，果然因为试炼鼎已坏，这阵法不知被哪个误闯进来的魔物破坏，已经碎裂不能用了。

可要想出去只能通过生门，所以他冒着灵府崩溃的风险，运转全身灵力试图修复生门阵。

谁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非但没有修复阵法，还只坚持了几息就口吐鲜血，紧接着便被魔物发现，一路被追逐折返，然后便不记得了。

脑中再次闪过今早醒来时看见的场面，沈观复狠狠闭了闭眼，若早知道会这样，昨天打死他也不会去找那劳什子生门。

他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还以为他们！

沈观复掐断脑子里的念头，从肺腑深处吐出一口浊气。

幸好，幸好她昨晚只是用那歪门邪道帮他治了灵府崩溃的情况，没有发生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沈观复平复下心情，指尖轻转，那把青玉柄的折扇就出现在他手中。

他扇了两下，忽然“嘶”一声，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

他将折扇收起又召出，又朝着身旁的大树甩出一道灵力，试了几次才确信，他使用这种简单的灵力时，不但不会头疼，也没有灵力滞涩之感了。

她那法子竟真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