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我也有些明白为何李厌不让我说了。以他对秦墨认识,到底也更了解一些,知道秦墨会有怎样的反应,当然也是我没有料到秦墨还青涩,并未经历过太多波折。
我拽了拽秦墨的衣袖,等他愿意看我了,就拉着他继续往馆中走去。
路上我想让气氛松快些,便有意打趣问他:“你该不会是哭了一晚上吧?”
他没好气瞪了我一眼,显然还在心里置气。
别扭地走到了馆前,辛九捧着个小布包从里面隔壁出来,见我和秦墨一同出现,眉眼笑开地走近:“哎哟!我看今个也没出太阳啊!”
我也不接话茬,只问他:“你干嘛去了?”
辛七一手捧着布包,一只手费力解开,将里头的几个白面包子露出来,冲我和秦墨笑道:“这是杜婶从家里带来的糖包,摸着还热乎呢,让我拿给大家尝尝。刚在馆里头没看见人,就想着去先去隔壁,都送完了就差你俩了,这不正巧你们就一道来了。”说着视线从我和秦墨身上飘过,又把布包往我们面前一送。
我虽没什么胃口,手上却下意识接了过来,转身就塞到了秦墨的怀里,扭头回来又问辛九:“小何不在馆里头吗?”
“他和冯安都在落石斋呢,人刚到就被叫过去了。那边不是要翻修后头的旧屋吗,里头还存着馆里头好多册子,得先要拿出来等天晴了翻晒。”
辛九那么一说我才记起来,之前落石斋的老板就来借过人,当时让他只要有需要就调用这里的人手。连带着想起了许多要做的事项。这一想,引得腹中的五脏庙也有了反应,于是就从秦墨怀里的布包里掏出两个糖包,无视掉他不善的眼神,自若地咬了一口。
“我回去了。”秦墨丢下一句就走了。
我咬着糖包看着他的背影,心情也往下跌落了一大截,只能理了理头绪回到馆里,等吃完杜婶的糖包后就招来了辛九,对他交待起后面要办的事。
“下午有个客人会派人来取预定的套本,里头有张长卷送到街上裱背了,你等会儿拿着票去取回来。这是去年的单子,定金已经付了八成,收账的时候注意着。还有后面几天把库里的去年八月之前旧册清出来,按着门类打包做成套本,就按着原先价目的六成定,好了之后把价目表送去街上那几个老板那儿。不过这事不急,你等小何他们忙完回来一起做就好。”
“好嘞。”辛九频频点头,见我说罢转了转眼珠,看样子是有话想说,但又有些迟疑。
“可是有什么不清楚的?”我看出他的犹豫,“你有话就说。”
“也不是要说啥……”
“不说算了。”
辛九“哎呀”一声:“其实我就是不懂……”
“不懂什么?”
“嗯……就是不太懂秦大哥,我看他这段时间一个笑脸都没有,看着特别不开心,所以就想问问你……”
“你不懂他应该去问他,问我做什么。”我顿了顿,觉得这话有些过头,就把话引开,对辛九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见到谁就挂着一脸傻笑。”
辛九自有一套说辞:“可是我娘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无论碰到什么事了都是笑比哭好。”
“你娘有没有说,在外头还要谨言慎行,少管闲事呢。”
“可你和秦大哥也不是外人啊……况且你俩不是交情很好吗?”辛九观察着我的脸色,迟疑地问,“还是说你俩又吵架了?”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秦墨不开心的?”
“我哥和我说的呀,他天天跟秦大哥待在书馆里,肯定知道他的状况。不过我和我哥也老是吵架,不过吵完转头就忘了。”
辛九继续说着:“而且我们都能感觉出来,你俩明明都特在意对方,可就是憋着一股劲不说破,看的人也怪难受的……”
“你给我打住!”我连忙止住辛九,以防他嘴里再说出什么怪话,板正脸色认真说道,“你和你哥只要把手头上的事做好就行,至于其他的,不该说的不该管的都不要多说了。”
“我……我明白了。”辛九见我变得严肃,脸上的烂漫一下就收敛起来,冲着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有些失落地道,“那我以后不说这些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头:“别多想了,有些事不是说出来就能解决的。”
“知道了。”辛九显然还没有懂,但依然点了头,乖巧地不再多说,之后拿上了票据按照我的吩咐出园去了街上取画。
等他离去后,我独自上了二楼,心情的烦闷消解不掉,于是把楼上的窗户一一推开,想让风吹拂进来换换气息,可窗外的阴云积织成片,竟是一点风动都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