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睡过里面的姑娘?”
“……那倒没有。”我想起李厌先前“热心”的安排,摇了摇头。
“那小倌?”他锲而不舍。
我有些无奈回他:“也没有。”
他顿了顿,说道:“难道说……是因为韩柏?”
听到韩柏名字时,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可看着秦墨那认真的模样,紧张的那些东西又渐渐的松懈了下去。
“是。”我承认。“而且对你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秦墨反而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干脆利落,都不遮掩了吗?”
“明明是你一直在试探我,端着副酸文假醋的模样……怎么说的好像是我的过错了。”
我也不是傻子,这些时日碰上他总是说些意有所指的话,再愚钝的人也都会觉得不对劲了。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你之前说韩柏小时候在你家中住过……那你和他的交情应该不错才是……”
“去喝酒吧。”秦墨打断我。
“什么?你还要喝?”
“我想喝酒,去那里。”他指了指前面的玲珑大街,“你不是想知道韩柏的事吗,陪我喝酒我就告诉你。”
我看了看前面那个地方,心中哀叹,因为已经感觉到了这一整天下来身子的疲累。可这样一个诱饵落在眼前,没有要放弃的道理。
还能如何?只能遂了秦墨的意。
于是乎,当我和秦墨同站在整个玲珑大街最高处的楼台上,对着将现未现的白月抿酒时,已经到了子夜时分。也亏是花街里有不少馆中的商户,让我在说明来意后很快就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在拒绝了花娘作陪的好意后,我和秦墨提着酒来到栏杆旁,兴许是走动了太久的缘故,夜风夹杂着雾气的湿意笼罩下来,人却一点觉察不出冷意。
我背抵栏杆,听着秦墨给我讲韩柏的旧事。
秦墨说韩柏的父亲曾任兵部左侍郎,后来因战事出策失利被革职要流放去寒地,他的母亲是姜氏女,是当时姜太后的亲侄女,于是婉转折中劝着韩侍郎下了休离书,保下了这母子二人,并让韩柏入了他母亲的姑父,那时的京中大儒韩仕的籍。
“我爹是韩仕的门生,所以有段时间就把韩柏寄养在了我家里,也只待了不到一年,就入了宫作了皇子伴读,后来皇子做了皇帝,他就顺理成章的子承父业入了官场。”
我听罢,只做了简单评价:“十分曲折,令人唏嘘。”
秦墨略显诧异:“这些他都不曾和你吐露过吗?”
我想了片刻,说道:“也是我从未问过他。”
“我以为你……你们应该是情谊不薄。”秦墨斟酌着用词。
我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因为我对韩柏的情谊是超乎我意料,但仍然留有理智的。
我道:“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对一个人了解的越深,就越难以把握。”
秦墨不解:“可是隔着藩篱交心,不能窥见全部,不是很难受吗?”
“多少有一些吧。”但比起这些,我走到今时,更直观的感悟却在别处。
我同秦墨说:“人的欢喜很难得,所以有及时行乐的宗旨,以免老来悔恨。可欢喜这件事是很难捉摸的,一不小心都容易两相厌弃,成为悔恨。”
“那这又算什么及时行乐,不过是怯懦的人想保全自身却不舍心中所欲的说辞罢了。”
秦墨显然对我的话不赞同,而我只觉得是他经历尚浅,很多滋味,他还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