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落石斋回来后,书馆还来了两位客人,是来取之前私定的册子,等送走时天色就灰暗了起来。
快要闭馆时,我还在二楼对着上半年的账册记录,窗外起了风,此时天色混沌了起来。尤其是京城的冬日总爱起风,落不落雨也是难测的。
停了手的账目下了楼,辛七和辛九已经聚在楼下了。我知道这兄弟的家尚有些距离,便提醒他们:“回去时候带把伞吧,像是要落雨。”
“没事,咱们腿脚快,撑着伞还拖沓人呢。”辛七晃晃手,辛九也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反正年轻人的体质强壮,也能抗。
又见楼下只有他俩,再问:“周施朴呢?”
“李大哥来馆了,刚把人叫过去。”这一句是辛九回的我。
“这样啊。”那大约是约了吃酒,李厌才顺道来的,平日这个点他很少再来园子。
这个时候天暗的最快,我对二人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回家:“你们赶紧回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了。”
“好嘞。”
“陈哥明日见。”
等两人出了馆,我找了蜡烛带着火折子上了二楼,打算规整一下就结束,不一会楼下传来了动静,我原以为是秦墨来叫我,楼梯下了一半时才发觉来人不是秦墨。
我提了提精神,缓步下楼。
楼下站着两位女子,一前一后的站在厅中央,见我下楼,为首的那个女子直视着我,眼神说不出是在打量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显然是一主一仆,主人一身淡青色裙衣,披着件鹅黄色的锦面披风,淡妆清雅,加上这样的穿戴上算是讲究,但不张扬,应该是家境不错人家的小姐。身后的那个打扮得精简一些,但也比寻常人穿的衣料要好,提着盏小灯,有些虎视眈眈的意味。
总之不管来意,都绝不是平常的客人,且自开张来,园中几乎没有女眷来过。
毕竟春色柳情之物,总难入流。
兴许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下楼了,十分客气地对二人先开了口:“两位可是误入了进来,这属于私家之地,若是走错了,请照着原路返回吧。”
为首的那位女子却点头道:“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既然如此,我又道:“那也不巧,今日园中已经不迎客了,客人来晚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可告知在下。”
女子并不接我的话,而是顿了一下,问道:“你……可是姓陈?”
“是……在下陈杉,是这馆中的主事。”虽然诧异,但仍是好好的答了这女子。
“这样……我……我只是路过来瞧瞧……”女子见我答了话,言语却犹豫起来,又扭头和身后的人小声在说话,越觉得不对劲。
“客人?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没什么……”她摆了摆手,我见她面色不太好,加上馆外的天色即将黯淡下去,决定还是将人赶紧送走。
“那若是没什么事,在下这就要闭馆了,有什么需要可以改日再来。”
“好……那多谢了。”
她微微颔首,带着身后的姑娘转身往门口走去。
我看着她们出了门,前后脚秦墨便走了进来。
我道:“人刚走你就进来,该不会是偷听墙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