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散开后,馆主和李厌又匆匆离开了园子。
我待在二楼等着他们收拾,炉子烧的燥热,呆了一会没什么事便觉得无聊,于是就去了楼外栏杆散散闷气。只是刚推开门就感到面上着了凉意,伸手去接,就看到细细白粒浅浅落下,又融在掌心。
是极细极轻极柔的雪粒。
杜婶之前说以往城中早些落雪,整个冬天就不算太冷,要是落的太晚,那就得是个长冬严冬。
但今日的雪不煞人,我走到栏杆旁深深一吸,只有干净清冽的冷气,反倒提神了。
栏杆上的漆色掉了一些,露出死木的灰黄。馆外没有耐寒的树木,一眼过去只有些高竹还是青翠的。不过风夹着雪都轻柔,只有高处的竹段轻轻摇晃着。
就这么看了一会,底下一道声音打扰了过来。
“不觉得冷吗?”
我低头一看,是秦墨站在馆外,应该是从画馆而来。
“出来透透气,你怎么过来了?”我趴在栏杆上自上往下去同他讲话。
“来看看你们好了没。”他昂着头说。
我问:“就只是这样?”
“你若不满意,那就再多一样。”秦墨的脸带了些笑意,衬着肤色在一片无趣的景色里显得异常显眼。
雪似乎下得密了些。我叹了口气,对他说:“上来说话吧。”
片刻,他就到了身边。
秦墨道:“怎么老一个人呆着。”
“我在怕他们不自在。”我无意望了眼楼下,两个小的和周施朴有说有笑,气氛轻松。
“你也真是爱做好人。”秦墨却微微摇头,“那个新来的心思太活络了,方才送着馆主他们出的门。”
“这不是挺好,有眼色,往后接待客人也上道。”我道。
“但愿吧,不出事就行。”秦墨还是不赞同的口吻。
我便说:“好歹是李大哥介绍来的人,应该样样都过关的,你就别在这儿忧心了,能出什么事。”
秦墨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话锋一转说道:“我那有本话本寻不见了,才想起是你拿了去。”
我说:“哦,是有一本,还放在屋里,我还没看完。你要是要的话就拿回去。”
“不急,你慢慢看。只是那是一册残本,缺了几回……怕你看的不得其解。”
“残本?那我还没看到缺的地方……近来没翻过了。”我想了想又对秦墨说,“不过我看那本子挺新,怎么会是残本?你收来就是缺的?”
秦墨摇头:“其实这是我娘的书,后来被我拿了去,书皮子保存得好,可算起来也有三十来个年头了。”
我一听有些惊着:“三十年,哇……比你我都还要大了。”我想起这书从我拿到手后,只随意往抽屉里一塞……别人珍惜保存的东西,自己草草对待,猛然知晓,顿时有些虚了心。
秦墨看我的神色不对,安慰道:“只是年岁长一些而已,不值什么价,莫担心。”
我又问:“那这书缺了页,市面上还能寻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