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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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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头的时候,馆里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清账目库存的时候,两馆都发现少了东西,刚开始只以为是记错了账,但是清算出来,确实是对不上,于是就又怀疑是放错了地方,可找了几天,翻看个遍也没有找到。

我这才真正上了心,让他们从头开始对,也怀疑起了是馆里有家贼。只是馆里横竖就那么几个人,辛七辛九是兄弟,周施朴是李厌找来的,扯到哪个的头上都不好开口,只能敲打着,说是做事要仔细一些,不能再少了。

原本我想着只要不再丢也就算了,又是年关,不想闹出什么事来,哪想到年后开张没几天就丢了去年就被客人定了的珍本,这下就不能再将就过去,认认真真的查起了人。

结果呢,自个就先莫名被人点出来说是那个贼人。

事情的起因是周施朴暗地去找了李秀,犹犹豫豫地说是瞧见我年前的时候就总是鬼鬼祟祟地往库房去,前几天丢珍本的时候,又不经意地瞧见我怀里揣着东西出了园子。

两人说话的时候又碰上了秦墨,便也和他一起说了。

秦墨起初对周施朴的说辞是不信的,但是这事他不信却不能替我证明清白,还得馆主和其他人相信。毕竟我是一馆之主,要真像他所说的监守自盗,自然不能取信他人。

最后也不知怎么传开了,等到馆主和李厌也到了馆里,我才知道自己成了贼的。

说来也好笑,馆主不信,李厌不信,秦墨也不信,李秀因为要去街里送货不在,其余在场的人都是一副不可信之态,可是周施朴言之凿凿,拉着所有人在一块非要说个明白,这事就只能弄个水落石出才行。

我当场问了前后,弄清楚了前因后果,看向周施朴的眼神也复杂了起来。起初我最怀疑的人便是他,毕竟东西是在他来之后才开始少的,没想到被他先一步。

我当着众人的面问周施朴:“你既然说你看到我怀里揣着东西,那怎么不当时就拿下我,直接当场人赃并获不好吗?”

周施朴大约信心十足,口吻坚定,认准了是我一般:“那你就是不承认偷了东西的行径了?”

“承认什么?没做的事为何要认,况且我本来就是这里的主事,报酬上馆主也不亏待我,我有什么理由做监守自盗这样的事。”

“见钱眼开的事还少吗?”周施朴边说边摇头,神色像是为我的所作所为而遗憾。

这样的装模作样令我有些烦躁起来:“别含沙射影的,有证据你就说,别拐弯抹角的给人泼脏水。”

“你就狡辩吧,我分明就看到你拿着东西往园子外面送,而且不止是我,辛七辛九也看到了,这你难道还能狡辩?”周施朴又找出一个理由来,将那兄弟俩也拉了进来。

我看向辛七辛九,只见两人冲我摇了摇头。

我点了他们,说:“说说怎么回事?”

辛九拉了拉辛七的袖口,辛七沉默了一会,先开了口:“那日午后不久,我去灶房提水,刚出来就碰到了周施朴,他说他想去纸笔铺子那儿看看,挑些自己用的,就想拉着我一块去,我说我不去,他就说他有些册子的门类上不懂,顺便也能问问我,我就答应了,也就是去的路上……看到陈哥你从自己的院子里出来,正揣着东西在怀里。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周施朴非说你鬼祟,要跟上去看看……可我没觉得,同他说我回去了,反正他铺子也不去了。后面辛九和我说他和周施朴看见你进了库房,取了东西出来……后来没几天就说本子找不见了……”

辛七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还是填补了一句:“反正我不信是陈大哥。”他身后的辛九也跟着点头。

这两兄弟的态度还是让我有些欣慰的,不枉我带了这两年。

周施朴却叹口气:“我当然也不愿相信,可是我还有另外的证据,年前馆里的册子也不见了许多,不瞒大家说,我有些同窗买到了几本拓本,我觉得不对劲就追问了下去……他们便说是一个陈姓的人卖与他们的。”

“哼。”秦墨听到忍不住哼笑了一下,周施朴一顿,但是看了看周围人的神情,莫名又坚定起来。

“我想还能有谁呢,总不能是馆主自己卖的吧。”他期期艾艾地看向馆主。

馆主沉吟一番,说道:“馆里确实只有我和他同姓陈。不过,光凭你一面之词不足为信,你把你那同窗请过来吧,咱们当面对质。”

“这……”周施朴迟疑了一下,看了看馆主又扫视了一眼我,随即又答应,“也好,只是得明日了,今日怕是来不及请来吧。”

“还是今日吧。”这时李厌开口了,“我陪你同去,既然是你同窗,想来也是城东校室的人,那里的老师和家父有些交情,学生我也是认识几个的。”

“这,这怕是不妥……这些本子本就是些私密之好,若是张扬出去总是丢脸的。”周施朴为难起来,显得不太情愿。

“怕丢脸就不要看嘛。”秦墨摇摇头,态度却很是坚决。

李厌也不再和他商量,直走到周施朴身旁示意他走,周施朴见实在无法左右我们,只能跟着李厌出去了。

馆主过来拍拍我的肩宽慰我道:“你不要多心,我们知道你的为人。就是看看那小子要唱哪出戏要那么折腾你。”

“我记得他说过自己有个舅舅,在户部里当职,还有个巡卫军的堂哥。”秦墨忽然道。

“这有什么干系?”我问。

“怕是查过我们这的人。”秦墨道,“你还是小心一些,想想应对吧。”

秦墨说的也不无道理,虽然是无妄之灾,但是他这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不能掉以轻心。

我叹口气,朝着两兄弟挥手:“你们去杜婶家里把她找回来吧,她知道的。”

辛七辛九连忙答应下来,赶着步子跑出去。秦墨听到我说杜婶,微微一动眉头,我朝他无奈地一笑。原本这些东西,杜婶是不想让大家都知道的,如今也只能事与愿违了。

大约等了两个时辰,人都回来了。只是李厌和周施朴没有带人回来,且李厌的脸色十分不好。杜婶见到我之后哀叹一声,眼中有泪,大约回来的路上辛七辛九也说了个七七八八。

随后就开始自证环节了。

周施朴带不回来人,只能支支吾吾说是他的同窗不肯出面。

我这里,杜婶替我证明了清白。因为那天我揣在怀里的东西,是我自己借给杜婶的银子。

杜婶的大儿子在城外的西郊学艺,因为口角是非在铺子里打折了一个人的胳膊,自己也伤了一只眼,这事本想着私下解决,只是对方和西郊县衙主事有点关系,这下秤砣就有点偏颇,直接把人关了进去,也不问那只眼睛的伤势,找到杜婶家里就直说要一大笔银钱才愿意和解,不然就要蹲大牢。

杜婶没有办法,因为这件事说起来的确是她儿子先动的手,如今再不给钱她儿子的眼睛得不到医治怕是要废了。这件事她也想过找馆主提前预支报酬,然后再找亲戚什么的能借一点是一点。

只是馆主基本不在馆里,年后亲戚的手上也没有闲钱。我会知道这件事也只是因为午饭时我觉得杜婶精神颓靡,私下问了问她绷不住了才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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