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是小狗?”我回头看他,只见到秦墨颇显无奈的神情,和还在他的怀里舔着他的衣领子的小狗。这个场面说不出的滑稽好笑,我忍住想笑的冲动,死死地抿住嘴角,怕自己笑出声赶紧又背过脸去。
秦墨在背后道:“别笑了,都抖成筛子了。”
我赶紧顺着台阶下去,咳了几声,一本正经的说我的来意。
到了书馆楼上,我和秦墨提了提要招人的事,只是因为先前周施朴的事有着前车之鉴,这回便想着招些年纪不大的人。我的意思把辛七辛九彻底分开,调一个到书馆来管事,新人由他带着熟悉。
我道:“这兄弟俩也是能做事的,眼识行事都锻炼了不少,只是凑在一起不免玩闹。我后来想一想周施朴能暗里偷拿书册多回,也是因为这两人没点设防,总是同行。这回分开来,让他们各自管着新人,身上有了担子,指不定还有助益。”
秦墨也认同点头:“你说的这是个好办法,李秀走了之后事情确是积压的多,他们也常来帮忙,知道这馆的事,我也觉得这两个小子不错。提携起来去管事,总比再找外人来的强。”
“那就说定了,回头我和馆长提一提,让李厌赶紧招人,入夏时候人也就能用起来了。”
秦墨有些讶异:“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被他问的一愣。
秦墨迟疑片刻才道:“他不在京城许久了。”
我才意识到,上次和李厌见面的时候是去年的盛夏的一日。距离如今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我又问:“他什么时候离的京?因为何事?”
秦墨道:“一入秋就走了……说是回乡了,大约是家事吧。”顿了顿又道,“他的性子你也知道,惯常独来独往。”
可我觉得不对,李厌虽然爱独自办事,但不会这样不辞而别,能让他离京回乡的绝不是小事,况且他的身体长途跋涉起来不会好受。而且年关的席上我看李厌不在,也曾问过馆主,馆主只说是他另有事忙,如今想来,是刻意避开了。
我定定看着秦墨,更觉得他少说了些什么。
我道:“他走了那么久,这大半年来你却提都未提过,定是出了事。我知道你俩的交情更好些,他若有什么事也是同你说的更多……”我想了想,又问道,“是不是他让你刻意瞒着的?”
秦墨不做反应,只微微低下目光来。可这样一来,也算是承认了。
我又想问,可秦墨先说出口。
秦墨道:“你不要多想,这事我也是偶然知道的。那日馆里收了封他的书信,闭馆后我顺道给他送去了,他看了信只听说是他家里长辈抱恙,所以才赶忙回去了。”
“那馆主也不知道?”我问。
秦墨摇摇头:“那我便不知详细了。”
我实在怀疑,又问他:“你没骗我?”
秦墨一听,好笑起来:“你这人怎么疑神疑鬼,总觉得人要骗你。我有骗你的必要吗?你何时见我骗过你?”
我见他的反应也只是稍稍安下心来,转念一想他的话,心里又不平起来。
我道:“你不提还好,一提起来,从我在舒城认识馆主时到我来了京城,许多事情你们是不骗我,但也不对我说,算起来你在其中也少不了的。”
再者,我又想起一事,又道:“你敢说你没有骗过我?”
“我什么骗过你?”秦墨显然一点都不记得。
“哼。”我冷声一哼,把事情讲明白,“我头回在园子里吃酸葡萄明明是你撺掇辛七辛九干的。”
当时我自然是不知道的,尤其后来我和他说起这事,这人面上还装的分外无辜,要不是去年我和辛七辛九打牌九赢了一回,他们当做筹码告诉了我,恐怕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我知道这小子到底也不是个纯良之人,只是没想到他早就捉弄起我。
秦墨一听立刻知道他做的事暴露出来,露出一个心虚的笑。我正要继续追究,墨融就从楼梯冒出一个黑绒绒的脑袋,秦墨赶忙上去把它提抱了过来。
最后他瞧着我,我看着狗,狗依然舔着他的衣领子。
一切也就都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