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不载在一旁把事情补充得更详细了一些，他道：“去年的结党营私之事，他兄长也参与其中，事发之前擅自调动兵部的一队人马缉拿营私官员，又和刑部的韩大人一同提审问责，虽然是立了功，但是功不抵过。事后被连降多级，从职方郎中降到了司务厅副使。”

“韩大人？”我下意识出口。

“就是之前的刑部尚书，他已经被降职贬出京城了，不过我看啊，也只是一时的。”

我问：“这话怎么说？”

“自他出京，尚书一职就空缺到现在，正史职务都是两个左右侍郎代办，整个刑部内没有大调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圣上还会把他召回来的，无非等一等，等林大人那边消了气罢了。”

“林大人？”我想起之前听说过的一个名字，问原不载，“你是说林怀义？”

“这位你知道，那就还行，不算是眼盲心瞎。”原不载总算欣慰一些。

我回忆了一番，说道：“是听人说过一些，说是经历前朝的元老了。”

秦墨道：“这位是江南士族出身，是前朝的卢相从兵部提携上来的，又在户部坐镇多年，等皇上登基时，亲系已遍布朝野了，皇上想办点事，多少也要看看他的眼色。”

秦墨轻敲了几下桌子，对原不载警示，他轻声道：“说了你几次，在外面不要说这些。”

原不载也惊醒自己的言语，左右环顾了一番，见没人才安心下来。我们坐的二楼偏僻的位置，来得也早，又是新店，此时只有一桌距离颇远的客人，不太可能听到墙角。

之后原不载还在讲些他在朝中的事，只是声音小了许多，我才知道原来皇上年后病了一大场，好几日都没临过朝。朝中的要臣上书要册立继统的折子也多了起来，林怀义一党承继宗法，皇子的长子师承于他，自然是要立长为尊的，而太学院一帮学士不能赞同，只说如今皇后有亲子，不过年纪尚小，但毕竟是正统所出……总之拉拉扯扯，听的人只觉得很烦躁。

还有就是讲了一些官员的八卦传闻，例如谁谁谁有暗疾，谁家夫人红杏出墙，谁又纳了第几门妾……我后来实在好奇，就问原不载为什么这些事他能知道那么详细？

原不载只叹了口气：“无趣啊，一帮人天天闷在院子里费弄些旧书笔墨的，在外还得谨言慎行，也就和你们私下讲讲这些解解闷了。”

我听罢也能理解，确实他这样的性子会憋闷一些。

最后吃饱喝足，喝得酩酊的原不载扒着桌子踉跄地站起来，秦墨离得近赶紧去扶，我知道原不载这人花销没个方寸，就主动去了柜台结账。只是报了桌号，被结账的小厮笑着说不必。

我问了缘由，小厮只说我们这桌记账就行，月底有人清账。

我正要问清谁会来清账，秦墨就架着原不载到了身边，小厮见到秦墨笑着打招呼，“秦公子也来了，吃喝可还满意周到，店里要是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

秦墨点点头：“都挺好的。

“您满意就好。”小厮迎出来，帮着秦墨扶着原不载，“我看这位客人醉的不轻，可需要我安排人送回去。”

秦墨极快地瞧了我一眼，嘴上答应下来：“那就劳烦了。”随即走到帐台自取了笔墨写了几行字交给小厮。小厮见状收下，又叫了一个人来去安排马车。片刻后，原不载就被他们扶上一辆马车往街口去了。

这时天已经黑透，玲珑大街两侧灯火皆明，人也多了不少，比我们刚进来时要热闹许多。

秦墨拍拍我的肩，说道：“走吧，咱们也走一走散散酒气。”

我点头相随，自然地同他走在了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