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不能待了,我们要走,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某个瞬间,常风真以为杨又在玩儿什么整蛊游戏,他盯着她的眼睛,辨明她是认真的后,摇了摇头,“我不走。”
杨又没想到是这种结局,明显怔住,“这、这里不安全。”
“我穷得叮当响,小偷见了都同情。”
杨又:“……”
陆敬尧暗暗松了口气,提杨又胳膊,“听见了吧,他安全得很,别瞎操心了。”
“我再问你一遍,你真不走?”杨又固执邀请:“我们只是去红柳湾镇,半个小时就到了,不远的。”
“不走。”脑袋迅速缩进帐篷里,常风快困死了,他赶人:“你们走吧。”
杨又咬唇,不知道该怎么劝,她还蹲在地上,被陆敬尧架着胳膊提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拉。
恍惚着下楼走到车旁,陆敬尧才松手,他把行李扔进后备箱,立即弯腰低头检查轮胎和油箱,确定没问题后,这才招呼杨又上车。
杨又神色恹恹的,拉开门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她撩起眼皮看了看县政府的大楼。
夜色渲染出几分阴森恐怖的氛围,让人感到寒冷。
车子刚要启动,陆敬尧敏锐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他什么也没说,解开安全带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条毯子,往她身上裹。
杨又埋头,下巴蹭在柔软上,软得她有些鼻酸。
车子平稳驶离。杨又想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心里正堵得慌,忽然听见一声隔着距离的模糊喊叫,她倏然一怔,抬眼去看后视镜,只见常风在后面追。
“停车停车,快停车!”
杨又声音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欢喜和雀跃,见车速不降,她以为陆敬尧没听见常风的喊叫,勾住他手臂晃了晃,着急提醒:“常风在后面,你快停车。”
陆敬尧猛地踩住刹车,有几分火气。
杨又高兴着,哪有空看他脸色,推开车门便往后跑。
陆敬尧冷眼看向后视镜,看着两人相遇后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光是背影都难掩激动,他心底泛起悔意,从一开始就不该轻易妥协退让,现在……怕是没那么容易甩掉了。
“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了?”杨又背起手,唇角扬着,“这就对了嘛,出门在外,得有安全意识才好。”
常风嘿嘿笑了几声,难得不好意思起来,他其实没觉着有什么安全问题,打心底里也不愿意走,但眼下摩托车坏了,这地方也算不上什么正规景点,荒僻得很,有时会来那么一两拨人,有时整日都见不到几个人,想顺路搭车根本没那么容易。
他心里盘算的是,搭车去红柳湾镇,隔天一早找人返程修摩托,车一旦修好,再要去哪儿都方便。
车后排放的全是杨又一路上买的战利品,再加上常风的行李,基本上就没什么空隙了,他被一堆杂物包裹在其中,还不忘拿着那把可以收缩的偃月刀,刀片薄得不时晃荡两下,银光闪闪的。
杨又瞥见陆敬尧脸色不好,没敢笑。
常风又戴上了那顶红色的假发,此刻被挤歪了一点,他缩着肩膀甩了甩刘海,轻咳两声恭维道,“姐夫哥开车开得真好,太稳了。”
陆敬尧不说话,从后视镜里盯他一眼,那眼神冷冷淡淡,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杨又有意缓和气氛,“你扮演的是哪个角色?”
“不是哪个角色,随便扮的,有反差感就行。”
杨又想起白天里他说拍照赚钱,好奇问:“拍一张照片多少钱?”
“看人,有的八块,有的十块。”
“怎么看?”
常风笑笑,颇得意地说:“拍照的大部分都是女人,四五十岁的那一拨最大方,叫几声姐姐夸她们年轻,十块钱就到手了。二三十岁的那一拨最节省,叫姐姐吧她不高兴,叫妹妹吧她想当姐姐,怎么哄都不好弄。”
“哎,”他叹气,“别看她们年纪轻轻的,最讲究迷信了,收个8块图个吉利,比夸她们长得漂亮还管用。”
杨又被逗得捂着嘴哈哈笑,还伸手拍了拍陆敬尧的肩膀,“你听见了吗?”
陆敬尧没笑,但好歹缓了神色,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
这一声可鼓励了常风,乘胜追击地讲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所见所闻,当然大多都是一些糗事,他算是看出来了,讨好杨又比讨好那个煞神容易。
半个小时的车程充满欢趣。
晚上十一点四十,三人到达红柳湾镇。
宾馆门口,常风自觉背起自己的行李就要告别。
杨又拉住他,“你去哪儿?”
“睡觉啊。”
“睡哪儿?”
“嗐,我有帐篷。”常风拍拍胸脯,一副轻松做派,“待会儿找个空地,帐篷一支就睡了。你别担心,我都习惯了,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住这么好的宾馆还不习惯呢。”
杨又哪受得了这番发言,立马表示:“我帮你订宾馆。”
“这不太好吧,不行不行……”
常风边推辞,边看了陆敬尧一眼,这一眼被杨又精准捕捉到,她望向他,“一起订。”
陆敬尧憋着火,冷声道:“身份证。”
“哎,好好好。”常风连忙将早就准备好的身份证递了过去,谄笑着说:“谢谢姐夫哥。”
“后面那两个箱子搬下来。”
陆敬尧扔下这么一句话就拉着杨又走了。
夜里凉,街道冷清萧瑟。
常风哼着歌,不紧不慢地点燃一只烟抽起来。
忽然吹来一阵风,卷起几张废纸杂物,他半眯着眼,视线跟随,最后定格在脚下。
昏黄微弱的路灯下,劣质纸片,上面有一行字:寂寞白领、性感野猫、全套服务、私密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