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面不改色,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才抬眼看向初夏:
“今日到此。”
初夏看着地上那摊血,喉咙发紧:“陛下,伤口需处理。”
“太医看过了。”萧绝站起身,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无用。这是‘书’的反噬,非寻常伤势。”
他走到窗边,窗外夕阳如血。御书房里点了灯,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知道朕为何要继续改么?”他忽然问。
初夏摇头。
“因为朕算过。”萧绝转身,烛光映亮他苍白的脸,“若按书上写的做,三年后朕死时,大雍会乱。边关失守,内乱四起,百姓流离,十室九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朕是暴君,但朕的江山,不该是那般结局。”
初夏怔住了。她编辑《大雍秘史》时,只写到萧绝死,没写死后的事。原来在完整的故事里,这个王朝会因他的死而崩塌。
“陛下,”她轻声问,“您想改的,只是自己的死期么?”
萧绝看了她很久。久到初夏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说:
“朕想改的,是这出戏里所有人的命。”
他走回御案,拿起那本《大雍秘史》,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本该是“全书完”,但现在多了一行小字:
【警告:偏离度达10%时,将触发强制修正】
【强制修正方式:抹杀变数】
“变数”,指的就是初夏。
“朕不会让它抹杀你。”萧绝合上书,声音平静,但字字清晰,“所以朕要在达到10%之前,找到彻底改写这本书的方法。”
初夏心脏狂跳:“陛下有办法?”
“有一个。”萧绝看向她,“但需要你配合。”
“臣女万死不辞。”
“不需要你死。”萧绝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离魂散’,服下后十二时辰内气息全无,如坠假死。书上写,三日后中秋宫宴,你会被‘毒杀’。”
初夏瞳孔一缩。
“那是原剧情。”萧绝继续说,“但现在剧情已偏,书会设法修正。朕推测,它会在宫宴上制造‘意外’,让你按原剧情‘死亡’。”
他推开瓷瓶:
“所以,朕要你先死。”
初夏看着那个小瓷瓶,手心全是汗:“假死之后呢?”
“假死期间,你的魂魄可暂时游离。”萧绝说,“朕需要你去一个地方——书的‘夹页’。”
“夹页?”
“朕研究这本书三年,发现有些页面之间有极薄的缝隙,像被粘合过。”萧绝翻到书中某处,指着两页之间的接缝,“朕怀疑,那里藏着书没写出来的东西。可能是被删改的剧情,可能是……作者的笔记。”
他抬眼,目光锐利:
“你是编辑,应该能看出那些痕迹意味着什么。”
初夏接过书,对着烛光细看。果然,在几处关键剧情转折的页面之间,有极细微的粘合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臣女……可以一试。”她说。
“很好。”萧绝收起书,“三日后中秋宫宴,朕会赐你毒酒。你当众饮下,假死脱身。十二时辰内,朕会保你尸身不腐。十二时辰后——”
他顿了顿:
“无论你看到什么,都要回来告诉朕。”
初夏握紧那个小瓷瓶。瓶身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陛下,”她抬起头,“如果臣女回不来呢?”
萧绝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朕,”他缓缓说,“就把这本书烧了,和这江山一起,给它陪葬。”
这不是情话,是誓言。是一个暴君能给出的,最极致的承诺。
初夏笑了。很淡的笑,但眼底有光。
“臣女一定回来。”她说,“因为臣女还想看看,陛下改了暴君之名后,会是个什么样的皇帝。”
萧绝也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嘴角微扬,眼底有细碎的光。
“那便说定了。”
他伸出手。不是帝王的手势,是同盟的姿势。
初夏伸手,与他击掌。
掌心相触的瞬间,系统界面骤然浮现:
【当前暴虐值:91%】
【隐藏成就达成:帝王的信任】
【奖励:特殊道具“灵魂护符”×1(可保护魂魄离体期间不散)】
【温馨提示:距离中秋宫宴,还有72时辰】
夜色渐深。初夏退出御书房时,回头看了一眼。
萧绝还站在御案旁,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身后的墙壁上。孤独,但笔直。
她握紧袖中的小瓷瓶,和那枚刚刚出现的、温润如玉的“灵魂护符”。
三日后,中秋宫宴。
假死,探秘,归来。
然后,一起改写这本该死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