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有一件事,很奇怪。”他说。
“什么?”
“这包药,藏得太明显了。”萧绝说,“梁上虽然有灰尘,但只有这一处,灰尘被明显动过。而且油纸包的颜色,和梁木的颜色对比太强,只要有人上来查,一眼就能看见。”
初夏一愣:“你是说……有人故意让我们找到?”
“嗯。”萧绝点头,“就像那张纸条一样。ta在引导我们,一步一步,走向ta设计好的方向。”
“为什么?”
萧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也许,ta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顾清岚。也许,ta有更大的图谋。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吧。天快亮了。”
两人离开东偏殿,沿着原路返回。雨还在下,比刚才大了些,打在屋檐上,噼啪作响。远处有鸡鸣声,隐隐约约,从城的另一边传来。
天真的要亮了。
回到房间,萧绝关上门,摘下湿透的面具。他的脸色很凝重,眼中金光闪烁,像在思考什么极复杂的问题。
“我们现在怎么办?”初夏问,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等。”萧绝说,“等宫宴,等顾清岚动手,等那个神秘人……露出真面目。”
“可是……”
“没有可是。”萧绝转身,看着她,“夏夏,记住,我们现在在别人的棋盘上。每一步,都可能被算计。我们能做的,只有保持警惕,随机应变。”
初夏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种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慢慢平静下来。她点头:“好。”
窗外,雨渐渐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初夏知道,这三天,不会平静。
果然,第二天中午,就出事了。
顾清弦中毒了。
不是梦魂散,是另一种毒——断肠草。下在他的午膳里,分量很轻,不足以致命,但足以让他卧床不起,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府里乱成一团。大夫来了又走,药熬了一碗又一碗,但顾清弦的情况,没有好转。
少年萧绝也来了。
他站在顾清弦床前,看着师父苍白的脸,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冰。他转身,目光扫过房间里所有人——初夏,萧绝,还有几个伺候的仆人。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个字里,带着杀意。
侍卫们开始搜查整个国师府。房间,厨房,药房,甚至花园的每一寸土地,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初夏和萧绝也被搜了身。
但什么也没找到。
没有毒药,没有可疑的物品,甚至连那块青绿色的玉石,萧绝也早就藏在了别处——藏在府外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
搜查持续了两个时辰,一无所获。
少年萧绝的脸色,越来越冷。
他走到初夏面前,低头看着她:“林姑娘,昨日午后,你在哪里?”
“在……在藏书阁整理古籍。”初夏低声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和谁一起?”
“和萧护卫。”
少年萧绝转头,看向萧绝:“你呢?”
“属下一直在藏书阁,未曾离开。”萧绝回答,声音平静。
“有人证明吗?”
“没有。但藏书阁的门一直关着,从外面能看见里面的光。如果有人离开,光会暗。”
少年萧绝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好。”他说,转身朝门外走去,“既然查不出,那就等。等凶手……自己露出马脚。”
他走到门口,停步,回头,目光落在萧绝脸上。
“萧七,”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本宫希望,你真的……只是护卫。”
说完,他推门出去。
房间里又恢复安静。
但初夏知道,这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少年萧绝的怀疑,已经达到了顶点。
而那个下毒的人,还在暗处。
还有那个神秘人,那个留下纸条和玉石的人,ta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张网,把她和萧绝,牢牢困住。
而网的中心,是躺在床上的、奄奄一息的顾清弦。
他们的目标。
也是……别人的猎物。
窗外,又响起雷声。
闷闷的,从天的尽头滚过来。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